这话,算是替宁展求了情。
赵浔也低声补了一句:“城是丢了,但看他这身伤……怕是真拼过。”
柳闲看着宁展,眸色不动。
半晌,他开口。
“我信你。”
帐内一震。
宁展猛地抬头,眼里一片激动。
“殿下……”
柳闲淡淡道:“这仗,不是你一个人的错。”
“但……你丢了城,是事实。”
“你若是真想为死去的兄弟赎罪。”
“我给你机会。”
宁展激动得全身发抖,重重叩头。
“末将……愿戴罪立功!”
柳闲转头,看向赵浔。
“暂留宁展在军中,休养三日。”
“待查清楚马首岭一事,若无他罪——”
“随我出战。”
赵浔抱拳:“是!”
柳闲看着跪地的宁展,目光淡淡,敲着桌面的指尖停了停。
“赵浔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下去,好好养伤。”
“先歇三天。”
赵浔抱拳:“是。”
宁展一听,整个人像是塌了半截,脑袋磕在地上,声音发颤。
“谢……殿下不杀之恩!”
柳闲没回话,只是微微一摆手。
赵浔冲两个锦衣卫打了个眼色,架着宁展出了大帐。
等脚步声渐渐远了,帐里一瞬间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炭火噼啪,药香渐浓。
秦烈最先开口,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,咧嘴低骂:“啧,这孙子……命是真的硬。”
楚怀安没说话,只是转头看了柳闲一眼,眸中带着点复杂。
段晨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,倚着帐杆,眯眼问:“殿下,你真信他?”
柳闲没答。
而是慢悠悠伸手,捻起一只茶盏,低头吹了吹浮沫。
片刻。
他淡淡吐了两个字。
“半信。”
段晨勾了下嘴角:“喔?”
秦烈一愣:“怎么讲?”
柳闲抬头,眼底没什么情绪,只有一点点冷。
“这人。”
“太干净了。”
楚怀安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伤?”
柳闲嗯了一声。
“断指,皮外伤,皮肉苦,血是流了不少。”他轻声道,“但致命伤——没有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“饿了几天,冻了几夜,身上带的,全是挨打挨砍的伤。”
“这路上,要真是草原十八部追杀出来的,他能有命活?”
段晨点头,眼底冷意一闪。
“特别是斡古儿这种人……不折磨到你爹娘都不认得,能轻易放走?”
秦烈反应慢半拍,这会儿才反应过来,皱眉低声骂:“这狗东西,怕不是自己送上门的。”
楚怀安沉声问:“殿下是怀疑……”
柳闲放下茶盏,懒洋洋靠在椅背上,神色却透着清明。
“没证据。”
“都只是疑点。”
“可一个守将,丢了城,逃了命,还能活得这么规整——”
“太像做出来的了。”
帐内气氛,渐渐沉了下去。
楚怀安沉思良久,终于低声道:“要不要……先拿下?”
柳闲摇头。
“不能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