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王闻言大笑:“好,好得很。”
斡古儿放下酒壶,声音低冷:“柳闲这小子……真该让他尝尝,什么叫心肝被人掏空的滋味。”
他眯着眼,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“断了他兵器,断了他补给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他拿什么来跟我们打。”
巴图尔没吭声,但眼里的杀意更浓了。
这一战,他们等了太久。
前几次折在柳闲手里,丢了人,折了兵,断了粮……丢人丢到家。
但这次,机会来了。
真正的机会。
草原十八部的兵,强在骑,狠在快,但最怕的,就是大周这批重兵器。
尤其是凤尾岭一带,大周兵的重弩、火油、铁甲,让草原兵损伤惨重。
他们打仗讲究迅速突击,可一旦被重甲步兵稳住阵脚,冲势被拦下来,再快的马都没用。
而现在,柳闲主动把这些东西运出来,还选了一条偏远的山路。
简直是送菜。
斡古儿咧嘴笑了。
“夜里动手。”
“半夜三更,干净利索。”
“杀掉护送的兵,抢了兵械,立刻撤。”
“兵器入手,凤尾岭一战,我十八部——”
“必胜!”
帐内气氛炙热,众人皆是战意沸腾。
谢桓笑着开口:“草原十八部得了这批兵器,便是再无顾忌。”
“到时候,西北数州,尽归你我之手。”
巴图尔冷冷一笑:“柳闲,死路一条。”
……
龙尾坡,出发的这一天,天,比往常冷。
天光未亮,整个凤尾岭的营地就已经动了。
兵器车队早已列好,长长的队伍绵延出营门,重甲兵、弩手、护卫,一应俱全。冷铁在晨风里泛着幽光,车辘碾过雪地,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。
宁展一身甲衣,立在最前方,腰板挺得笔直。
他昨夜几乎未眠。
草原十八部的暗线,已得了消息。
今晚,便是动手之时。
伏击的地点,设在龙尾坡前五里的云断岭。
三方联军早已埋伏好,只等他带着这批兵器进入峡谷,便是一击毙命。
他不担心。
这一趟,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赢了。
——柳闲那废物皇子,蠢得离谱,终究还是要被他踩在脚下。
“准备出发。”宁展沉声开口,正要抬脚。
身后,突然一阵脚步声。
“宁展。”赵浔的声音在身后淡淡响起,“殿下请你过去一下。”
宁展愣了一下,下意识回头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赵浔神色平淡,目光却像刀。
宁展心里一突,却还是勉强笑着抱拳:“得令。”
转身,缓缓跟着赵浔走向主帐。
他心底,却开始有些不安。
……
凤尾岭主帐内,安静得出奇。
柳闲一身灰袍,倚在主位,桌上摆着酒壶,一副没睡醒的样子,眼皮都没怎么抬。
旁边是段晨,靠着门边,笑得像条看腻了的老狗。
楚怀安、秦烈,俱在。
宁展走进来,刚要行礼。
柳闲抬手,随口一句。
“行了,免了。”
声音淡得很,听不出喜怒。
宁展心跳微乱,低声问:“殿下……可是有何吩咐?”
柳闲这才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嘴角带着点讥。
“你要去哪?”
宁展心里更突了下,硬着头皮:“末将……去押运兵械。”
“龙尾坡。”
“押运?”柳闲“啧”了一声,慢悠悠拿起案上一物,轻轻一晃。
啪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