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这时——
远处,有骑兵快速接近。
黑底红纹的战旗,在风中缓缓升起。
亲随脸色一变:“大人!是大周的人!”
“柳闲!”
王越一听,额角狠狠一跳,牙根直咬。
“又是他?!”
……
很快,大周骑兵稳稳挡在路中。
为首的,赵浔,笑得一点不客气。
“王使者。”
“家主请你,吃饭。”
王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“吃饭?”
“你他娘的再吃一顿试试?”
赵浔耸肩:“我们殿下说了,不请你去坐坐,心里不舒服。”
王越铁青着脸,硬是没骂出声。
现在拒绝?
可以,试试能不能走出去。
王越长出一口气,摆摆手:“行行行——去就去。”
“他柳闲,算我服了。”
……
凤尾岭,大帐。
火盆里炭火正旺,烤着肉,烫着酒。
柳闲依旧那副懒散样子,靠在主位,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“王使者,坐。”
王越冷脸坐下,阴阳怪气:“五皇子这架势,我都快成座上宾了。”
柳闲笑了笑,撕下一块肉:“客气什么。”
“你上回,不也是这么坐的?”
王越翻了个白眼,忍着气问:“你今天又打算干嘛?”
“威胁?”
“拉拢?”
“还是请我喝一碗绝交酒?”
柳闲淡淡喝了口酒,声音懒洋洋的。
“王使者这话说得,我柳闲什么人?”
“最多……就是个好客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
他慢悠悠看过去。
“你西齐现在的处境,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。”
王越冷哼:“不是你搅的鬼?”
柳闲挑眉:“搅什么?”
“我请你吃了顿饭,放你回去了。”
“是十八部的人,扣了你,搜了你,赶了你,还收回了报酬。”
“这跟我柳闲,半文钱关系没有吧?”
他说得随意,语气轻松。
但王越听着,心里那口闷火,猛地就上来了。
是啊……
柳闲确实什么都没干。
可偏偏,他什么都不干,自己却被当成了“叛徒”。
被怀疑、被刁难、被羞辱、被赶走。
最恶心的,不是柳闲算计他。
是十八部的人,连算计都懒得装了,直接翻脸。
——这才最扎心。
王越咬牙:“你这人,是真坏。”
柳闲乐了:“彼此彼此。”
他抬手。
“吃吧。”
“路还长,回西齐的路,不好走。”
王越黑着脸,盯着他,半晌,终究还是拿起了酒杯。
“柳闲。”
“这账,咱们西齐——迟早跟你算。”
柳闲喝着酒,眼底却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我等着。”
“不过你得先活着回去。”
“毕竟……”他低声补了一句。
“草原十八部那边,可不止恨我。”
“现在,恨你……也不轻。”
风,猎猎吹着。
大帐外,夜色沉沉。
王越脸色铁青,握着酒杯,越想,越是气得想骂娘。
夜风透着草腥味,一股子冷冽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凤尾岭,大帐里。
火盆噼啪作响,肉香在空气里弥漫。柳闲撑着下巴,懒洋洋地看着王越,笑意不深不浅。
而王越,脸色铁青,酒喝了一杯又一杯,脸色却越来越冷。
越喝,心越堵。
越喝,心越气。
——这顿饭,吃得跟刀子扎心差不多。
良久,柳闲才缓缓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