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使者。”他嗓音懒懒的,偏偏每个字都透着股子从容。
“你们西齐,跟我们大周——真没什么死仇。”
“过往那些打打杀杀,翻翻老账,都是朝堂上那帮人爱干的事。”
他抬眸,盯着王越。
“你是聪明人,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。”
王越冷笑:“什么意思?”
柳闲慢条斯理。
“这西北,现在可不是大周和西齐斗得最狠。”
“真正狠的,是草原十八部。”
“他们打你们,杀你们的人,抢你们的地,还反过头来骂你们废物。”
他声音不大,语调也淡。
可王越听着,拳头握得死紧,青筋都鼓了出来。
——的确。
这些年,西齐在草原十八部手里,丢城、丢地、丢脸。
而这次,更是连命差点都搭了。
柳闲笑着,像是随口提了句。
“我请你吃两顿饭,倒成了西齐的叛徒?”
“他们扣了你,搜了你,赶了你,收回了报酬……”
“你西齐人,回去怎么交代?”
一句一句,像针扎。
王越脸色更黑,沉默良久,咬牙低骂。
“狗日的十八部。”
“早晚死在自己嘴里。”
柳闲挑了挑眉,半分不意外。
他淡淡道:“你现在回去,难。”
“王庭那帮老头,知道你被扣,又知道你毫发无伤的回来,不信你才怪。”
“更别说……这次你们是一无所获。”
“人没死,战没赢,好处也没捞着。”
“啧。”
他摇头,笑得像个看戏的老油子。
王越终于抬头,冷声:“五皇子,绕了半天,你到底想干嘛?”
柳闲这才收了笑意,坐直了身子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咱们联手。”
王越怔住,反应过来,冷笑。
“联手?”
“你大周,跟我们西齐?”
“这玩笑,开得可真大。”
柳闲不急,低声道:“我大周要的是凤尾岭的稳。”
“你西齐要的是草原十八部的血债。”
“咱们之间,非敌非友。”
“可咱们现在——”
“有共同的敌人。”
他抬手,指了指北边。
“巴图尔,斡古儿,察列。”
王越沉默。
外头风刮得猎猎,吹得帐角翻飞。
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……
片刻后,王越抿了口酒,低声:“你凭什么觉得,我西齐会信你?”
柳闲懒洋洋看了他一眼。
“就凭……”
“我从不在背后捅人。”
“要杀,早在云断岭就杀了。”
“要收拾你西齐,我也不会放你走。”
他顿了顿,笑得有点凉。
“你现在能坐在这喝酒。”
“是我,给你留的面子。”
王越沉着脸,心里五味杂陈。
是。
柳闲说得没错。
这厮要真狠起来,压根不用算计什么。
云断岭一战,他西齐根本没法走出去。
更不会有今天这顿酒。
……
“你想要什么?”王越低声问。
柳闲淡淡吐字。
“情报。”
“十八部的人马动向,粮草去处,后援部署。”
“你西齐的人,熟草原,知路况。”
“你给我这些,我打我的仗。”
“打完,咱们再算各自的账。”
王越冷声:“你大周,真能赢?”
柳闲勾唇。
“我能不能赢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低头拨了拨炭火。
“我只要让十八部,活不痛快。他们不痛快,你西齐才好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