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邢的酒杯一顿。
手指缓缓按上了桌上的匕首。
“看穿了?”
他咬着后槽牙,低声骂出一句:“操。”
“那帮难民……里头有人见过我真面目!”
“那批,是我要灭的口!”
“你们这群废物——连这点事都办不好!”
“还把人引回来了?!”
“现在知道我是幕后的人的人,不止是那几个逃命的。”
“还有这个——姓柳的!”
纪邢咬着牙,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。
“不能让他活着走出西齐。”
他起身,一脚踹翻身边椅子。
“来人!”
“给我调‘玄羽营’的人,快马十骑——让他们连夜出发!”
“目标:灰袍青年,十余骑护卫,全歼。”
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最好……死!”
那名亲信迟疑道:“大当家那边……要不要通个气?”
纪邢冷哼一声:“她?她不是在玩什么‘劫富济贫’那一套吗?”
“她若真信了这些百姓的胡话,我纪邢早就死一百次了。”
“这事,她要是不问,就当没发生。”
“真要问——就说是有人冒名。”
他眼中寒光一闪,声音低沉如毒蛇吐信:
“反正死人,是不会开口的。”
……
纪邢冷声落下,厅外风猛地灌进来。
一身黑衣的女子立在门口,手中提着一盏风灯,光影打在她脸上,五官冷冽,轮廓清秀。
纪邢脸一僵。
来人,正是赤岭寨的大当家,陆观音。
她身形高挑,腰间挂着双刀,眼神比夜风还冷,语气不高,却透着压迫。
“死人?”
“你杀了谁?”
纪邢回头,嘴角一抽,瞬间换了副笑脸,弯腰抱拳。
“大当家——误会,刚才是我气话。”
陆观音没动,缓步走进厅内,声音冷淡:“我听说,你的人在外头出事了?”
纪邢低头:“嗯。”
“我们弟兄跟着押一批重要线人,结果半路被人伏击。”
“全军覆没。”
陆观音眉头一皱:“押线人?”
“不是说这些人是你自己抓的——普通走村商贩?”
纪邢一顿,干笑:“也是线人,也是商贩,混着的。”
“有个西齐兵部的旧吏,手里捏着些密信,正准备卖给北雍。”
“结果走漏了风声,被人盯上。”
“那批人,出手极狠,一看就不是地方杂兵。”
“带头的一个青年,灰袍短刃,还有锦衣卫的影子。”
“不是冲我们赤岭来的,就是有备而来。”
陆观音盯着他:“你确定是对方先动手?”
纪邢咬牙点头:“千真万确。”
“他们一刀未问,直接就杀。”
“我们赤岭虽说是山贼,可再怎么,也不能让人上来就砍吧?”
“这要传出去,谁还敢跟我们走江道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那帮兄弟……虽然出身不正,但好歹是我们的人。”
“不能白死。”
陆观音没说话,只是站在原地,灯火映着她脸色,冷得像一张玉面雕像。
良久,她低声:“你想怎么处理?”
纪邢抱拳:“我已经让玄羽营去探了。”
“若对方只是路过,我们拦下问清,礼送离境。”
“若他们执意插手……只能动手。”
陆观音抬头:“不许滥杀。”
“查清楚。”
纪邢低头:“是。”
“但若是敌非友,总不能等他们杀上山门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