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分寸(1 / 2)

赤岭寨,午时。

一阵“啪啪”耳光声响彻寨中演武场。

陆观音手执藤鞭,脸色寒如霜,站在场中央,脚下五名跪地的匪徒,一个个嘴角淌血、脸肿如猪头。

“你们自己说。”她语气不高,眼神却锋利如刀,“下山前我交代过什么?”

那为首的匪徒低头不语,嘴角扯着裂痕,却倔强地不吭声。

旁边有人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不过是村子里几口鸡、一锅汤,犯不着……”

“啪!”

藤鞭再次抽下。

那人直接被抽得一个跟头滚在地上,肩头衣服裂开,皮肉翻卷。

陆观音收回藤鞭,冷声:“你们下山带刀,劫民食、闯民屋。”

“你们是赤岭寨的匪,不是畜生。”

她环视一圈,声音平稳而压迫:“你们可以抢商道,可以破贼兵,但凡是百姓、老人、孩童,动一根手指——下次,我杀人。”

空气沉重得像块冰,压在每个跪着的兄弟头上。

一旁看守的寨兵低头不语,不敢吭声。

陆观音冷冷一声:“押下去,三日不许进寨,不给水粮。”

几名弟兄连滚带爬,被拖走。

整个演武场一片寂静。

……

而就在角落偏房,纪邢斜倚窗边,嘴里叼着一根草,听完传来的动静,轻轻一笑。

“她啊,还是这么干净。”

“干净得让人恶心。”

他回头,对着屋里三人挥挥手。

“叫他们进来。”

三人走入,正是先前被陆观音惩罚的几名匪徒,脸上还有未消的掌印、眼圈发紫,目光愤愤。

纪邢笑着招呼他们坐下,自己亲自给他们倒了碗酒。

“来,压压惊。”

那几人对视一眼,脸色复杂,有迟疑。

“二当家,这……大当家……”

“打你们的,是她。”纪邢眼神一沉,笑容却没变,“我又不是她。”

他低头倒酒,语气缓慢。
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自己只是吃了几口热饭,却被当狗一样赶出来?”

“是不是觉得,我们这寨子……不是给兄弟们吃饱穿暖的?”

“而是给她拿来做什么劫富济贫的戏文?”

“堂堂土匪,成了义军?”

酒香散开,那几人低着头,不说话。

纪邢将碗推到他们面前。

“你们啊,是兄弟。”

“兄弟犯错,我纪邢是当家人,自该给你们个说法。”

“但这口酒,不是罚酒。”

“是兄弟酒。”

那几人眼神动了动,终究还是端起酒碗,一饮而尽。

纪邢坐直,声音压低了几分,冷意透出骨子:

“她不适合做匪。”

“但我不一样。”

“跟着我,吃饱穿暖。”

“她那一套,终归活不下去。”

“迟早一死。”

话落,屋里陷入短暂沉默。

几个匪徒互看一眼,有人低声道:“可……可她是寨主,是老当家亲定的。”

纪邢冷笑:“老当家在时,那是她。”

“可现在呢?”

“她只顾着下山劝人良善,手下兄弟哪天没掉脑袋?”

“你们别忘了,前几个月西齐兵来剿,死了多少兄弟?”

“而她,还在说‘留命者为先’。”

“兄弟们的命,不是命?”

他轻轻放下酒壶,语气不再温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