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若觉得她行,就继续听她的,去喝粥、吃素、捡烂菜根。”
“你们若愿跟我——咱们从明天起,就另起山头。”
“赤岭,不止一座。”
话说到这,酒意也上了头。
有人忍不住握紧拳头:“二当家,您要是当寨主,我们……跟你。”
纪邢这才笑了。
“好兄弟。”
“我不会逼你们选边。”
“但早晚这寨子,要换天。”
“等她彻底站错一次队。”
“我纪邢……就亲手接下这座寨。”
……
夜深,赤岭寨火光渐熄。
纪邢站在屋外,看着远山的黑影,眼神阴沉。
“大当家,你护得了一时。”
“护不了一世。”
“等你自己犯错那天。”
“我会让你亲手,把这寨主的位置让出来。”
他冷哼一声,回身进屋,留下一地沉寂。
夜已深,赤岭寨四周山风猎猎,寨墙上的火把被吹得忽明忽暗。
陆观音独自站在寨后石崖上,风拂过她的发尾和衣摆,脚下是一整片被月光照得发亮的林海,静得出奇。
她眉头微皱,似在思索,又像在等待什么。
这时,一名身着灰袍的匪兵快步上崖,气息不稳,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。
“当家,”那人拱手,压低声音,“打探回来了。”
陆观音偏头看他一眼,轻声:“说。”
那匪兵低声禀道:“白日您遇到的那批外人,今夜已离开马刹岭,往南去了,走的是山林旧道。”
“不过我们跟了段路,在一处林谷下找到了打斗痕迹和尸体……是咱们寨里的人。”
陆观音眉心轻轻一跳。
“谁?”
“老四他们。”那人声音更低了,“确切说,是之前下山追信的那批人。”
“全军覆没,死状……不体面。”
陆观音沉默良久,连风似乎都停了。
她不是第一次听见手下人死,但这次,心底却莫名一沉。
“那批外人确定是动手的?”她问得极轻。
“应该是。”那人犹豫一下,又低声道:“现场除了尸体,还有一枚‘锦衣卫飞鱼令’,应是被人扔下故意留下的。”
“另外,有目击者说,出手的一个使黑刀,另一个弓箭百步穿杨。”
陆观音闭上眼,嘴角微抿。
果然。
是他们。
她没有动怒,但眼神渐冷。
“……他不是一般人。”她喃喃说了一句。
“娘?”那匪兵低声试探。
陆观音摆摆手,缓缓转身。
“叫上三十人,轻装。”
“带干粮、止血药。”
“我亲自下山一趟。”
那匪兵一惊:“当家,您要……”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她语气平静,但目光坚定,“我们的人,的确有错。但该怎么死,也该有个交代。”
“若他真是官府中人,杀的也是劣行之人,那我不追。”
“可若是恶意伤人、为泄私愤而下死手……”
她声音渐沉:“我不会放过他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那匪兵还是有些迟疑,“他身边的人……不好惹。”
“所以我才自己去。”陆观音淡淡一笑,眼底却无半点笑意,“我去问,不是去杀。”
“这点分寸,我拎得清。”
她说完,转身下崖,斗篷被夜风掀起,像是夜幕中一柄未出的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