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晨点头,转身吩咐。
“赵浔,传信给凤尾岭,让楚老将军派个信使带话到西齐王庭。”
“告诉他们:若有人在十日内于槐州、赤岭一带纵火扰民,破坏补给,不必查是谁。”
“直接杀。”
“锦衣卫认账。”
赵浔愣了下:“不是不打草惊蛇?”
“我们不打。”柳闲笑了,“但我们不拦别人打。”
“北雍的人敢进西齐,那西齐有权自保。”
“我们给他们一把刀。”
“至于怎么捅……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。”
说着,他把一封封密函摊开。
“纪邢的人,会先破坏三处:马桥、云漠镇粮仓、还有通向霜谷的驿道。”
“我们的人守第二处。”
“让西齐官军守第一处。”
“第三处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亲自去。”
赵浔急了:“殿下,您亲自?”
“有问题。”
“霜谷驿道,是纪邢最后的退路。”
“他会留人。”
“可能也留了暗桩。”
“我要去看看——有没有内鬼。”
天色彻底黑了。
山风吹进营地,火堆的火苗被吹得歪了半边。柳闲坐在一截枯树桩上,神色平静地看着手中摊开的密信,一页页翻得缓慢,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的分量。
火光在他眼底一跳一跳地跳,像是映出脑海中那张尚未完全铺开的棋盘。
赵浔守在一侧,皱着眉:“殿下,您要亲自去霜谷驿道,我不拦。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?”
“你三天没正经吃过饭了。”
柳闲没抬头,指着锅里那点粥:“等那坨东西能称得上‘饭’,你再来劝我。”
赵浔翻了个白眼,刚要说话,忽然听见树林深处传来几声鸟鸣。
他脸色一紧,手已经握上了刀柄。
段晨一抬手,身后两名锦衣卫悄然贴近树影,眨眼间便消失不见。
“不是鸟。”柳闲忽然开口。
“是人模仿的。”
话音刚落,营地外不远处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从容。
“来的人不多。”段晨低声说,“五人左右。”
“手稳,脚轻。”
“带刀。”
“但不像是来杀人的。”
火堆微响。
脚步停在了营地边缘。
一个披着灰斗篷的女人站在那里,头上斗笠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周围几人也都蒙着面,只露出眼睛。
她站在风口,没进营,声音从笠下传出,嗓音压得极低。
“柳闲。”
“我想请你,跟我走一趟。”
柳闲合上信,缓缓抬头,目光透过火光落在她身上。
他没立刻回答,只是盯着她看了好几息,然后笑了下:“你怎么知道我叫柳闲?”
斗笠下,那女人顿了顿:“我手下,有人死在你刀下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急不缓,像是在陈述事实,没有杀意,也没有恨意。
只是平静。
柳闲眯起眼睛:“所以……你来寻仇?”
“不是。”她声音一顿,“我是来问缘由。”
“他们是我的人,但若是他们该死,我不会护。”
柳闲挑眉。
这话说得太冷静了,冷静得不像个失了下属的山匪头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