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晨拢了拢披风,眼神冷冽,低声道:
“赵吉安还在搜集情报,今晚又试探了骑兵营和仓库账册。”
“打探得很细,不像是短期送情报,像是要长驻做暗桩。”
柳闲靠在椅背上,指尖轻轻敲着案几,眸色沉得吓人。
火盆里松木爆裂,火星蹦出,映着他眼里一抹极冷的光。
屋外雨打帘角,滴滴答答,像敲在人的心头。
柳闲咬了口苹果,淡淡道:“再给他三天。”
“到时候,一网打尽。”
段晨点头,压低声音:“那……楚老那边?”
柳闲顿了顿,忽而笑了笑,声音低哑:
“该告诉了。”
……
深夜,营中西厢。
楚怀安披着甲,正在批阅新到的调兵折子。
他眉头皱得死紧,眼底血丝遍布,浑身透着一股久在沙场打磨出的沉狠气息。
门外一阵轻响。
“进。”楚怀安头也不抬。
柳闲撩帘而入,身上沾着点雨气,一双眼眸在火光下幽深难测。
“楚将军。”他低声叫了一句。
楚怀安抬头,看清是他,脸色缓了缓:“殿下深夜来访,可有要紧事?”
柳闲走到他面前,把手中卷起的细密地图摊开,指了指上头一处红圈。
“赵吉安。”
“皇上下派监军。”
“但——这位监军,半月来,四次送情报给草原十八部。”
火光一跳,照亮了楚怀安铁青的脸色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像一头即将发怒的老狼。
柳闲平静地重复了一遍:“赵吉安,已经成了十八部的内应。”
楚怀安霍然起身,盔甲磕撞,发出沉重一声响。
“荒唐!”他怒极反笑。
“这是皇上下旨派来的兵官!是朝廷亲军!”
“凤尾岭的兵,千刀万剐都认了,怎么也想不到,居然是监军自己在递情报!”
柳闲垂眸,淡淡道:“皇上知道赵吉安是三皇子的人。”
“但未必知道他通了草原。”
“更未必知道……三皇子自己,是不是也动了别的心思。”
楚怀安眉心一跳,猛地盯着柳闲:“你怀疑——三殿下?”
柳闲并不直接答,只把一封暗文递过去。
“这是截下的竹简。”
“上头不仅记了斜川、凤尾岭的布防,还标注了下一步南境主力调动计划。”
“你说,赵吉安一个小小监军,能弄到这么细致的军令分布图?”
“没有后台,他敢?”
楚怀安咬牙,一拳砸在案上,茶盏震碎,茶水溅得满桌都是。
“这要是真的……那就是通敌!”
“这是叛国!”
柳闲目光微冷,静静看着他。
“所以将军。”他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却像砸在心头,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”
“是凤尾岭所有将士的命。”
“也是朝廷的命。”
楚怀安眼角**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他是老兵,跟随三朝,眼里最重的是两个字——忠义。
如今却眼睁睁看着有人拿着皇命,背着朝廷,背着千万边军,在背后递刀子。
他怎么能不怒?
怎么能不恨?
可柳闲却轻轻摆了摆手,神情淡定得仿佛在谈明日吃什么菜。
“将军,这事不急。”
楚怀安猛地抬头,怒道:“不急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