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怀安微微一愣。
柳闲垂眸,语气平静:
“他手里那条线,还连着草原十八部和北雍。”
“以后,要送什么消息给他们……还得靠他。”
老将军眯起眼,眼底闪过一抹寒光。
柳闲淡声补了一句:
“真的情报,假的情报,都得有人送。”
楚怀安咂了咂嘴,终于低声笑了:
“殿下果然比老夫狠。”
柳闲回过头,笑了笑,神情从容:
“打仗,光靠刀剑不成。”
“有时候,一张嘴,一支笔,比十万兵马还要有用。”
火盆里木炭爆裂,溅起几粒火星。
楚怀安沉默了半晌,低声问:
“那接下来,殿下有何打算?”
柳闲仰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夜空漆黑,星子稀少,风卷着寒气,一阵阵扑来。
他收回目光,声音不紧不慢:
“先让赵吉安再得意几天。”
“该给他造点功劳了。”
楚怀安一愣,笑骂了一句:
“殿下真是坏。”
柳闲眯着眼,似笑非笑:
“功劳攒得越高,摔下来才疼。”
“到时候,不用咱们动手,他自己就摔得粉身碎骨了。”
楚怀安大笑。
风吹动他胸口的甲叶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老将军拱了拱手,声音低低:
“老头子这条命,听殿下的。”
柳闲拍拍他肩膀,懒洋洋道:
“将军多活几年,比听我更有用。”
楚怀安披着甲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着柳闲。
月色下,他眉头微皱,嗓音低沉:
“殿下。”
“草原十八部和北雍……吃了这么大个亏,下一次,还会上当吗?”
柳闲负手站在火盆旁,素袍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。
他低头想了想,笑了笑,声音温温的:
“会的。”
楚怀安狐疑地挑了挑眉。
柳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:
“因为他们蠢。”
“蠢到以为,只要换个手法,就能翻盘。”
火光映着他的脸,笑意温和,却带着一股凉意。
楚怀安听了,咧嘴一笑,抬手重重拍了拍腰间甲胄:
“好!”
“老夫就等着,看这帮蠢货再栽一次!”
柳闲收了笑,慢条斯理道:
“下一步,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他回身,拉开主帐的一角,露出案上摊开的几幅地图。
段晨正低头整理情报,见两人进来,立刻行了个礼。
柳闲走到案前,指着其中一张地图上画着红圈的地方,淡声道:
“草原十八部刚吃了败仗,伤了元气。”
“但他们有个毛病——”
“越是受挫,越要挣面子。”
楚怀安凑过来看了两眼,皱眉:
“这地方……是赤河渡?”
柳闲点了点头:
“赤河渡,西齐和大周的交界地,水源充沛,粮道充足。”
“斡古儿若想东山再起,必然要从这儿下手。”
段晨在一旁接口,笑着道:
“属下已经派人放了点风声。”
“就等十八部的人咬钩了。”
楚怀安哈哈一笑,眼神里全是杀气:
“好一个请君入瓮!”
柳闲轻敲着桌面,神色懒散:
“他们以为打败一次,就能防得住我们?”
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,声音温柔而致命:
“他们会来的。”
“而且,会比上次更急。”
火盆里松枝炸裂,噼啪作响。
帐内三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另一边,赵吉安的小帐里。
油灯昏黄,照得帐内一片黯淡。
赵吉安裹着斗篷,坐在桌前,手里捧着一封密信。
他盯着信纸发呆,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