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帝心情大好，连带着连夜加赐了福寿殿戏班三百两银子，又赐酒赐肉。
福寿殿内再次响起锣鼓声。百官们纷纷拱手庆贺。
戏台上，唱的是《大破天门阵》。锣鼓震天。金光四射。戏声正起，锣鼓震天。
金面将军刚踏破敌阵，台下却有人悄悄转了脸色。
三皇子柳暝。他原本端坐在次席，面带微笑，似在欣赏戏文。
可听到“凤尾岭大捷”“五殿下凯旋”几个字后，眉眼之间的笑意顿时沉了下去。
他握着茶盏的指节泛白，连杯盖都没盖稳。“怎么可能？”
柳暝低声喃喃，眼中闪过一丝阴沉。他明明派了赵吉安过去。情报送了两次。
按理说，柳闲根本翻不了身。可如今——
非但没死，反而连灭草原十八部和北雍联军，杀得他们抱头鼠窜？
“他怎么做到的……”
柳暝一口气没顺上来，差点呛住。
正这时，景帝收了笑，忽然扭头，冷冷扫向他。“柳暝。”
景帝的声音不重，却如山压顶。柳暝身子一震，忙站起身来，拱手行礼。
“儿臣在。”
景帝目光沉沉，手中军报轻轻一拍，冷声问：“赵吉安，是你的人？”
话一出口，满殿顿时一静。
百官纷纷低下头，不敢作声。戏台上的锣鼓也嘎然而止。
柳暝心里一沉，脸色微变，但还是硬着头皮答道：“回父皇，是。当初儿臣奉旨推荐，由内阁审核——”
“我问你，”景帝猛地站起身，手指军报，“是不是你派他去南境的？是不是你让他插手军务？”
柳暝心口猛跳，咬了咬牙：“是。但儿臣从未指使他行不轨之事！”
景帝冷笑一声，目光锋利如刀：“那他为何暗中联络草原十八部？为何把军情送给北雍？为何在凤尾岭设伏前夜，偷偷外传密信？”
一句句，犹如惊雷砸下。柳暝额头渗出冷汗。他想辩解，却发现连嗓子都发干。
“赵吉安是你的人，你说你不知道？”
景帝声音低哑，压着怒火。“这就是你柳暝的忠心？这就是你辅佐朕的本事？”
柳暝脸色苍白，低头跪地：“父皇明察——”
“赵吉安擅自妄为，儿臣实不知情！”
景帝看着他，眼中没有一丝温度。“你不知道？一个你亲自安插在南境的监军，勾结外敌，败坏朝纲——你说你不知道？”
“你当朕是傻子？”
柳暝脸色煞白，口唇哆嗦。“儿臣……儿臣……实在不知！”
景帝手掌重重一挥，啪地一声，将手中军报甩在了地上。
“若不是闲儿机变，一战定局——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整个南境，都可能陷入火海？你要朕拿什么信你？”
一字一句，如刀劈骨。柳暝跪在地上，大气不敢喘，汗如雨下。
殿内百官全都低眉顺眼，像不存在一样。没人敢为他说话。没人敢帮他分辩。
连平日最亲近的礼部尚书，也背过身去。殿中只听见火盆里木炭炸裂的声音，仿佛烧得人心头发烫。
半晌，景帝终于开口，声音冷到了极点：“来人。”
“将赵吉安案卷，调入刑部。”
“所有关联之人，彻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