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。北雍皇宫。
秦广言匍匐在地,将柳闲所言一五一十奏报。
殿中众臣神色复杂,有的恼羞,有的沉默,有的咬牙,却谁也反驳不了。
因为柳闲说得太实。北雍,确实错了。
他们不仅错判了柳闲,还赌错了局势。北雍帝半晌未语,良久才吐出一口气:
“从北境调兵。去赤狼道,驻。不进大周境,但——要让斡古儿看见。”
众臣一惊:“陛下,这与刚下的旨意——”
北雍帝冷冷打断:“柳闲若败,草原十八部不会停手。柳闲若胜……”
“我们不出力,将来就只能低头。如今,他让我们选。那就选。保命。”
三日后,南境主帐。
晨雾未散,营地薄寒。大周营外,旌旗猎猎,斥候连夜驰回,尘土未干。
段晨亲自带人将使者迎进主帐,一路无声。
帐中,柳闲正披着外袍,坐于书案之后,手中翻着昨日斥候送来的草原情报,神情懒散却目光专注。
“殿下。”段晨拱手。“北雍又来了。”
柳闲头也不抬:“这次换谁?”
话音刚落,秦广言已走入帐中,身上风尘仆仆,气息微喘,却神色郑重。
“微臣,奉北雍陛下口谕——”
“我朝愿调五万兵马,驻赤狼道西侧,牵制草原十八部。与大周共抗大敌。”
他话一落,主帐中气氛顿时一紧。
楚怀安“哼”了一声,坐在一旁的虎皮靠椅上,满脸不耐。“他们倒是会挑时候来讲义气。”
柳闲没看秦广言,而是慢条斯理将手中卷轴合起,放回案上。
他语气淡淡:“五万人,是真兵,还是纸上调令?”
秦广言忙应:“是真兵。兵部已调令签发,五万精锐由沈烈统率,已于昨夜出发。”
柳闲闻言,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底没什么情绪。
“那行。你们既然打算出力,我就不拦。”
他语调平平,却像刀子划过纸面,带着不容置喙的锋利。
秦广言暗自松了口气,刚要起身,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密折。
“殿下。还有一事。这是我们斥候近三日潜入所得的情报,是草原十八部的兵力部署图。”
段晨立即上前取过,摊开放在案上。
一张精细手绘的羊皮地图,血线勾勒,红笔圈出七处驻地,标注详明。
柳闲低头看了眼,手指轻点几个标记,眉眼微挑。
“这图做得不错。看来北雍还有点用。”
楚怀安上前扫了一眼,顿时开口:“殿下。这几个位置若是真的,我们可以趁他们主力还未合兵,一举破两处营寨。这仗,该打了。”
他一向强硬,眼见敌军布防散乱,自然是主张快打快决。
但柳闲却没接话,只将那地图合上,静静看着案上炭盆里跳跃的火光。
帐中静了一瞬。
过了好半晌,柳闲才开口,语气仍旧温淡:“不能打。”
楚怀安一愣:“为何?”
柳闲抬头,目光落在地图最北侧的一条线条上:
“草原十八部,斡古儿为首。这人善诱不善守,习惯将兵分三路,放哨于前,屯重兵于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