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驻地，看似是他们主力所在。但你真去打，会发现——人早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指着两侧标注着“赤狼谷”与“风刃坡”的边缘点：
“他们不会等我们动手。我若动主力，他们会立刻回头反包。到时候打成混战，我不亏，但也拿不到好处。”
楚怀安皱眉：“那就干看着？”
柳闲看着他，慢悠悠说：“干看着，才最耗他们。让北雍去骚扰东线牧场。”
“西齐兵马绕至风刃坡，从西侧烧一座补给站。这两边一动，草原十八部就得分兵。”
“我不打，我看。等他们调来调去，心乱了——我再一口吃下去。”
他语气不重，却稳得像山。帐中众人一时都沉默了。
楚怀安盯着柳闲看了半晌，忽然笑了一声，点头。
“你这法子……是阴。但准。”
段晨低声补充：“属下已派人联络西齐。若他们配合，十日内可到风刃坡。”
柳闲“嗯”了一声。“让北雍出兵东线牧场，斩马群、毁草库，不许深入，专扰边。”
“西齐只烧不打，点完火就走。我要草原十八部，一个安稳的觉都睡不得。”
他说完，起身走向帐门。
风吹开门帘，夜色将至，旌旗在高处猎猎响，军营间火光如星，四野肃杀。
他站在风中，眯眼看向北方深处，轻声吐出一句：“乱。”
“先搅乱他们。乱了，我才好一刀砍下去。”
楚怀安站在他身后，望着他背影，忽然笑道：“殿下你这张嘴——比刀还快。”
柳闲扯了扯嘴角，没否认。“刀要人养。嘴能杀人不见血。”
段晨这时忽然道：“殿下，那北雍那边……需不需派人盯着？”
柳闲点点头，回头吩咐：“派你的人。”
“但不打草惊蛇。他们若是真想帮，就让他们帮一场。若是假借出兵之名观战——”
他嘴角缓缓扬起，语气轻得几不可闻：“我就再给他们画一张赔款单。”
众人心头一凛。
楚怀安当即拱手：“末将明白。”
赤狼河以北，草原十八部大营。
暮色将沉，帐外风急如刃。营地中却不见往日的喧哗，反倒安静得让人压得喘不过气。
斡古儿坐在中军大帐里，脸色阴沉，一张狼皮战毯下压着北雍斥候留下的回信。
纸张尚新，印章尚热，却跟把刀一样，插在了他心头。“北雍调兵。”
“从赤狼道出发，驻在风刃坡外。口上说是牵制大周，实际上是摆明了立场——他们不再是我们的人。”
他话一出口，帐中众人尽皆变色。
一名红袍的年长部将怒声道：“沈烈那条狗！刚脱了我们这边的血，现在就成了柳闲的鹰？”
“北雍这些人，果然靠不住！早就不该信他们！”
另一位胡须斑白的军师却皱着眉，沉声问道：
“确认了？他们真是调兵去了东线？不是调戏，不是诈？”
斡古儿没回话，直接将那封信摔在桌上。
“我亲自看过。是真。北雍这次怕了。他们知道跟我继续联手，是死。”
他手指一敲桌面，眼神冰冷：“西齐那边也动了。”
“烧了我们两座草场，二十余里粮草储地化作灰烬。他们说是斥候误入，火种带偏了——你们信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