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将沉默。气氛冷得像雪夜。
片刻，有人低声道：“我们若不动，怕是接下来柳闲就要亲自杀进来了。”
“他已经等不及了。黑风城已破，我们若再失两地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斡古儿猛地起身。
他浑身披着战袍，铁甲下宛如困兽。“通知第二、第三部族，全军增援。”
“往赤狼道方向调兵，封西线。东线交给我亲带的人，盯住北雍，看他们敢不敢真打。”
“再调三千轻骑，到我指定的高坡山口，设哨。这一次，我不让柳闲轻易再绕进来。”
一连串命令下去，众将纷纷起身领命，气氛压得像大雪压枝。
就在这时，一名戴着白纱的年长智者缓步上前，年纪虽老，眼神却冷冽。
他是巴图尔汗手下最老的谋士，名唤额图，沉默寡言，却从不废话。
“主将。”
他低声道：“若我们继续打下去，十八部将散。”
斡古儿转头看他，眉头骤挑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额图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沉稳：“巴塔尔死了。黑风城破了。北雍叛了。”
“如今连西齐也不稳。我们若再硬扛，怕是会拖死在这片地上。”
一言既出，满帐皆惊。
斡古儿的眼神如刀，直直盯着他：“你是说，要我们和谈？”
额图摇头：“不是谈。是换。”
他语气平缓，却如雷贯顶：“柳闲能破黑风城，能断赤狼道。他不是只会打的废皇子。他敢要北雍赔命，也就敢要咱们命。”
“但他再厉害，也没那么多手去抓每一座城。他能打下去，不代表能守得住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不和谈——我们从城里动手。派人混进他占的两城，把他的后方搅乱。让他顾不得前线。”
“他一乱，我们就能借机反扑。不是退，而是——反吞。”
帐中众人面面相觑。
这话……比打一仗还狠。
斡古儿没说话，只站在原地，盯着火盆里跳跃的火星，良久。
终于，他低低一笑，冷声道：“你是说，把他抢来的，再抢回来？”
额图点头：“不光抢，还要烂。”
“让他守不住一寸土地。让他知道，这草原，不是随便谁都能拿的。”
……
大周军营，夜。月光透过薄云洒在营地，静得只听见风吹旌旗。
柳闲坐在主帐后，手中握着刚送来的城报。两座城池，一夜之间，已被收回。
第五营、六营绕过侧翼，以夜战之势突袭拿下，兵不血刃，百姓未动。
他轻轻搓着信纸，半晌才道：“那边动得还快。”
楚怀安站在一旁，盯着地形图看了半晌，满眼炽热。
“殿下，属下斗胆——再给我三千骑，我直接杀穿赤狼谷！”
柳闲抬眼瞥他，眼里却没笑。“斡古儿还没动。他不动，是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