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北雍会不会真打,等西齐会不会继续。他也怕,一动,前线崩。”
段晨这时走进来,低声道:“刚收到消息。有人在城中搞破坏。井水被毒,粮仓起火。”
“我们的人死了十几个,还是提前发现的。来得很快。”
柳闲手里的信纸“哗”地一声被他撕成两半。
他淡淡说:“他们反应比我想象得早。既然如此——”
他转头看段晨,声音冰凉:“你的人,动起来。别等他们下次再点火了,直接找出藏在城里的草原人。”
“查一个,杀一个。都按刺客论。别给我留。”
段晨低头,眼神如刀:“属下明白。”
柳闲站起身,背手走到帐外。
营火不远处,两城的轮廓模糊可见,星星点点的灯光仍未熄。
他望着那一片城墙,低声道:“他们还是不明白。”
“这片地——我不是拿来占的。是拿来留的。谁敢动,就得死。”
赤狼河,风刃坡以北,草原十八部中军营。风很烈,卷着灰土往帐里钻,像是带着一股子戾气,怎么掩都掩不住。
斡古儿坐在狼皮垫上,神情比夜色还冷。帐内将领一个接一个低头,谁也不敢出声。
刚刚传来的情报,像钉子,一颗颗钉进了心口:
西齐再次出兵,已将边境三处牧场尽数烧毁,连夜斩马五千。
北雍五万兵马未入赤狼谷,却逼得两部游骑全线后撤,前线空了三百里。
而大周那位五皇子趁乱出兵,连下两座小城,居然没有遇到一丝抵抗。“一夜之间丢两城,北雍、西齐全翻脸——”
“你们说,我们还打得下去么?”
这是斡古儿开口时说的第一句话,声音不大,但砸得所有人心里一沉。
额图站在最前,沉声回答:“不是打不下去。是——打不赢了。”
此话一出,整个帐中一震。
最年轻的赤刀部统领猛地拍案,怒吼出声:“打不赢?我们还有十万兵!这草原的地,是我们爹辈子打下来的,你一句‘打不赢’就能退了?”
他的话带着血气,沙哑而狠。斡古儿没说话,只冷冷看着他,像是看一个在沙地上耍拳的孩子。
额图没有回头,语气却依旧不急不慢:
“打十万次仗,不怕敌强。就怕将心不齐,兵心散。你看今天这帐里,有几个人眼神是硬的?”
说完这句,他转头看向斡古儿。“主将,北雍不再是盟友。西齐烧了粮草。大周抢了地盘。现在不止是输赢,是活不活得下去。”
“我建议,先稳。我们派兵增援赤狼谷南侧,挡住北雍与西齐。但主力,不动。”
“另派快骑西巡,控制住补给线。城池的问题……”
他话一顿,目光一沉。
“柳闲夺得快,守得不一定稳。他不是神。他没那么多人。我可以派人进去。让他守不住。”
“若这几座城反复乱,他就得把兵抽回来。兵一动,我们就能反守为攻。不是打不赢。是要让他也输。”
斡古儿静静听完,没插一句话。他靠坐在椅上,目光沉着,看不出情绪。
良久,他终于低声问:“巴图尔汗回来,你怎么解释?”
额图抬眼看他,语气笃定:“若我们撑不住城池,他回来,问的不是解释,是我们要怎么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