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晨道:“属下已经吩咐五营精锐,随行押送。今夜启程,五日内必达。”
柳闲一挥袍袖,起身看向东南。远山如黛,烟霞缭绕,脚下却是铁火城千里的疆土。
他语气温淡,却透着一股狠劲。“那就走吧。”
“我让他们听听,这天底下除了战马和刀枪,还有一种声音,是他们从来没听过的。”
……
五日后,清晨未至。焰池堡东南二十里,朝雾未散。
黄土翻腾,十门“咆哮”火炮被分三列安置于土坡之后。
炮身遮布,周围伪装为商贩车队,绳索埋入泥中,阵位挖得平整坚实。
楚怀安半跪在地,手里拿着一只铜镜,朝远方堡垒看去。“这堡确实破,小,看样子没几个人。”
“但你确定……一炮下去,真能崩它?”
柳闲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火折子。“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?”
“这炮,一门足够炸穿厚铁,一营要是围攻这堡,三日打不下。我现在给你三十息。”
楚怀安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笑也不是,骂也不是。
段晨走来,拱手:“人都就位。炮身装料完毕,炮弹安放完毕,风向西南,适合发射。”
柳闲点点头:“按我说的顺序,先试点打角楼。”
“第一发,打西北墙根。第二发,打中轴粮仓。”
“第三发,打南门上箭楼。第四发,打内城兵房。”
“第五,第六——乱打。剩下四门,等我命令。”
段晨应声:“是。”
楚怀安拉住柳闲:“你要不要躲远点?”
柳闲撩开披风角,负手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,语气平静:“我不躲。他们得看见,是我柳闲来了。”
……
“放炮——!”
“第一门!”
轰——!
整个天地震了一震!
西北角楼当场炸塌,瓦片、砖石、哨旗飞舞而起,连带着围墙上的两名巡兵被气浪掀飞,骨头撞得四分五裂!
远处焰池堡内惊叫四起!第二门炮紧随其后,炸在粮仓屋脊!
那是一间木顶土墙的仓库,里面存放的全是干柴、干肉、压饼!
轰得一下,火焰冲天而起,整个粮仓瞬间变成火海!草原十八部的兵没见过这等火器,哪里知道这玩意连雨都挡不住?
一时间城中乱作一团,仓门炸裂,土兵从四方乱逃!
第三炮来了。南门箭楼直接被打穿,楼上的铁钟飞出去三丈远,“当啷”一声砸进城心井里!
第四炮落在兵房,正中黑甲兵整队之处!
土墙崩碎,钢刀齐飞,兵器架被直接炸飞出去,一整排新兵当场炸成焦炭!
第五、第六门接连发射,炮弹落在左右城门之间,炸得城砖如雨,一片哀嚎!
楚怀安看得目瞪口呆,连“天杀的”都忘了说。
段晨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殿下,是否该传信——?”
柳闲挥了挥手:“再等等。”
他看着焰池堡内慌作一团,哨鼓乱响,兵士奔逃,粮食燃烧,仓门大开。“让他们自己跑出来。我就是想看看,这炮的声音,在他们心里留下的第一印象是什么。”
炮火余烟尚未散尽,焰池堡已成半废。
高墙碎裂,箭楼塌陷,粮仓化灰。远处土兵拖着焦黑的身体逃窜,叫喊混乱成一片。
柳闲负手立于高地,披风猎猎作响,目光一寸不动地锁在那座城垣焦痕最深的破口上。
段晨走近一步,声音低沉:“该收尾了。”
柳闲点头:“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