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5章 不甘心(2 / 2)

这不是斡古儿第一次遇柳闲。

也不是他第一次起疑。但这是他头一次——真被算住心。他不是怕输。

是怕错。因为一旦错,不止他败,整个十八部也会——跟着陪葬。

与此同时。榆林坡,外营西角。

草原主将塔蒙正坐于雪地前帐,一手捏着酒袋,一手拎着战刀,满脸不耐。“怎么还不来?”

副将皱眉:“主帅,赤狼方向传信,说斡古儿主帅有新令。已调三营回防赤狼,命我军暂停进攻,围而不打。”

塔蒙神色一滞。酒袋“咔”的一声被捏扁,酒液溅落在雪地,瞬间冻成薄冰。“他调兵回去了?”

副将点头,迟疑道:“是。还命我等,勿主动攻营。”

塔蒙猛然起身,刀尖一挑,锋刃在火光下一闪一闪。“他疯了?!”

“我们已经围了五日!冰墙已现裂缝,粮草紧张,斥骑已摸清一角弱势。现在这个时候,他不派兵增援,反而撤了?他到底信了什么?!”

副将面色苦涩:“或许是……信了柳闲在赤狼?”

“信你娘的信!”塔蒙怒喝一声,一脚踢翻案桌。

雪被掀起,卷入帐内火盆,滋滋作响。“他到底看到了什么?一封信?一句谣?就调兵?!就这么把我丢在这?老子攻了五天——现在让我围着玩?”

一个人最怕的,不是前线攻不下。是后方突然——不想让你打了。

塔蒙不是没经历过战局反复。但像今天这样,自己咬紧牙准备攻破。却被人硬生生扯住后领子按下去的……

他这辈子头一遭。“传我令。”

他语气低得几近咬牙:“围——我照围。但你去告诉他。若是榆林再拖三日,我得不到一兵一卒。我塔蒙,就回头问他——斡古儿还配不配当这十八部的主帅。”

副将一颤:“主帅您……真要这么传?”

塔蒙一挥刀,盯着营外那漆黑冰冷的夜色。“传。我不怕这仗打不赢。我怕的是——这仗打不明白。”

……

另一边。楚怀安大军行至赤狼北岭。营灯成海,旌旗如林。

老将军身披玄甲,立于主车上,目光沉定。“斡古儿调了三营,意思是——他认定我们要打赤狼。”

亲兵上前:“那咱们还攻不攻?”

楚怀安没答。只侧头望向远方夜色。

忽而道:“你信柳闲真在榆林?”

亲兵一怔:“这……”

楚怀安却笑了。“我信。但我更信——斡古儿一定以为,他在赤狼。所以这仗……已经打成了。他想守,我就不打。”

“我让他猜,猜到疯。你去前军传话,东南绕行,四十里外列五营,绕半城。让斡古儿以为,我们要断他的命脉。再命两斥骑,披甲成五皇子样式,在前军中高骑巡视。这脸,斡古儿认得。让他自己断胆。”

这就是战。不是拼谁拳头硬。是看谁先认输。认错。认死。

而柳闲给的,不是答案。

是个镜子。让你自己去照,照到你都不敢信,你看到的那个人,是你自己。而此时,榆林坡中军。

段晨轻声禀道:“塔蒙停攻。他不甘心。但他不敢逆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