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3章 王旗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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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点人数。前队靠右线,后队贴坡走。今晚不扎大营,立脚即宿。派亲兵换守,轮夜三更。谁敢合眼——你们主帅合的眼,就不睁了。”

命令一道道下,褚尧与贺初言即刻分头调人,几名亲兵掏出备用的麻线、木钉,开始在草边布线扎桩。天光已暗。

西北角升起一抹橘黄的落日,照在草浪上,像是给大地涂了一层死人的血色。

贺初言扶着一位新兵的肩,低声:“别发抖。你没救他们,是他们先动的。死在这地方,不怪你。”

那新兵哆嗦着点头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柳闲看了那一眼,没说话,只转身走向后营。

段晨正盘腿坐在一块岩上,听见脚步声抬头:“有人死了?”

柳闲点头。“三个。一个进去的,两个跟着掉的。”

段晨没出声,只手一抬,将怀里一卷兽皮军图铺开。图纸展开,风吹起一角。

柳闲蹲下,看了一眼那片被画上墨圈的“陷马洼”字样,冷笑一声:“草原十八部把这块地标出来,自己不敢过。他们自己都怕。可咱们过了。”

段晨眼神一动:“他们……会不会等在草地之后?”

柳闲慢慢摇头。“不敢。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沙里绕。他们压根没料到我们敢从陷马洼穿。他们以为我们疯了。可疯子,才是最稳的刀。”

他站起身,披风掠过地图边角,发出一声轻响。“等天一亮,探路队再踏一段。我不信这口泥,就能把我困住。”

段晨低声:“主帅,我们这一千三百人……能打得下罕台吗?”

柳闲没有立刻回话。他望着天边的红日一点点隐去,草地被黑夜吞没,像陷入一口巨口里。然后他笑了。“罕台不是拿来打的。是拿来吓的。”

段晨愣住。“咱们不是要杀进去?”

柳闲转头,眯眼看他:“斡古儿有几人?”

段晨下意识道:“七千精骑,主营三万……”

柳闲道:“我们几人?加马不满一千四。正面打一柱香都撑不住。可咱们能撑得过这一路沙漠、草淤、活泥。”

“凭什么?因为他们不敢赌。他们怕我们死不了。只要咱们现在不死——他们就得信我们能杀。这一信,罕台的心就乱了。”

段晨神情微动,沉声:“罕台乱了……那他们的大都呢?”

柳闲望着兽皮军图上,那处被画得极淡,却被他自己加红标的角落。

他慢慢道:“他们若想稳住罕台,王旗就不能离。可王旗留在都城,就意味着我们这支军没引开主力。可如果王旗一动——”

“那我们这支军,就是在他们心口上扎进去的钉。”

风吹来时,帐外草浪翻滚,远处的坡顶,探马急驰而至。“主帅!前头草尽了!是坡地!有山!有林子!”

柳闲抬眼看向天边。那一道草线终点处,天地交接,仿佛被谁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
风从那口子里灌出来,带着泥草味,夹着草原特有的青草腥。胡里登跑得快,已抢先上了坡顶。

他站在那儿,望着远方,眼睛一眨不眨。“就是那儿……”

“前面五十里,就是他们的都。十八部的大都——图鲁罕。那就是王旗藏的地方。”

柳闲上马,站在他身侧,眯着眼。太阳快落了,天边泛着一层灰红。

那片地,是草原深处少有的高地,三面平坦,西北面背风,有河、有林、有坡,是天然的屏障。

也正因为此,草原十八部才会将图鲁罕设在那里。大帐、宫城、马场、王旗,全部在那一隅高地。

柳闲望着那地方,良久不语。直到风再度刮来,他才开口:“胡里登。你说我们现在离他们王都有多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