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轻声一笑：“我先一步过去，去给你们点个灯。免得你们走错路。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咱合图，粮仓外。
大门前两名草原哨兵正裹着披风，打着呵欠。“真他娘的冷。”
“怎么连半个车队都没有……听说王城那边昨天大宴，又宰了两百头马，咱们还得守粮仓。呸。也不知道那些王爷们吃完了几个脑子。”
正说着，远处一阵车轮声响起。
两人一惊。立刻翻身上马，提枪望去。风沙中，一支车队缓缓靠近。
三辆马车，两侧骑兵护送，皆着草原骑兵军装，队形严整。
为首一人，戴着草原王旗下级披肩，举着一块腰牌。“哪营的？”
守兵扬声喝问。
那人上前，回道：“是王帐下命，调东区五营余粮。你们去过王城没？都快打仗了，王旗被人烧了。主帅震怒，要调粮支援前线。”
守兵面面相觑。“烧了王旗？你们开什么玩笑？你们是五营的？拿腰牌来看看。”
褚尧翻身下马，手里举着那枚刚从答巴身上扒下来的腰牌，随手一掷。
守兵接过一看，脸色微变。“……是真的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，朝里喊了一声：“开门！”
……
咱合图的木门缓缓拉开。
就在那一瞬。褚尧手中短弓已上弦。“杀。”
两箭齐发，两名守兵尚未出声，已倒地抽搐。
车顶掀开，柳闲第一个跃下，脚踏仓前石台，一脚踹翻仓门。“点火！先油后粮，烟烧高！我不求烧光！只求——让他们知道谁在后头动的手！”
一队亲兵如狼入羊圈，火油罐倾倒入仓。火石一引。轰——！
咱合图，火起三丈！
草原十八部的秋粮、马料、药材，全数葬在这一夜风里。火光穿破天际，连五十里外的图鲁罕都能看见一线金红。
段晨此时正断着他们的主路，带人截杀急援斥候。一名草原骑兵才翻上坡顶，就被一箭封喉，翻身栽下。
段晨冷着脸：“加快手脚。天亮前，没人能回去。”
天未亮。图鲁罕西北角的高塔之上，一道红光直冲天际，浓烟盘旋，如龙卷吸空。
风把那股焦灼的气息裹进王都，将火药与油脂混合后的刺鼻味，一寸寸送进十八部每一个醒着人的鼻腔。
宫帐中，斡古儿惊坐而起。“什么声音？”
他披着金边皮袍，一脚踩在地毯上，帐门被风吹得呼啦啦响个不停。
几名侍将冲了进来，脸色惨白。“主将！西北方起火！是……是咱合图！”
斡古儿眼皮一跳，脸色沉得如铁。“咱合图？那是……后仓！谁干的！哪个营，敢放火？”
没人答得上来。因为没有哪个营，派兵出去了。也没人听说有人调粮。几名副将赶至，有人还穿着睡衣，腰带都没系好。
“将军……情况不对。刚才咱合图那边传来急信，说是粮仓失守！防守兵尽数失联！还有人看到……是有人假扮我们的人进的仓！”
话说出口，帐内一片死寂。斡古儿抬手，一把掀翻眼前案几，茶盏碎得满地都是。“假扮咱们的人？他们是谁！是哪个部下的兵敢这么干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