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尧在殿门口下令:“关灯,闭门,封所有御道,传令:巴图尔入静修,不许打扰。违令者,斩。”
一众假亲军迅速散开,内殿上下数十出入口,转瞬被封死。
整个王庭主帐,在不到一炷香内,被八十人控制得死死的。
柳闲低头看着巴图尔。他眸子沉静,语气也极平和。“你听得见我说话,对吧?那你也该明白,现在你活着——是靠我一句话。”
巴图尔嘴唇微颤,眼神惊怒。“你……你是大周的人?你们怎么……我们怎么混进来的?”
柳闲勾起唇角。“多亏了你的人,送了我们一整身行头。还有令牌,披风,和你最信得过的内宫卫语调。”
他顿了一下,随口一提:“对了,我们在城门外,还碰见了两拨你的人。是西都来的后防将,正要进城支援你那仓库。”
巴图尔咬牙。“你们……”
柳闲拍了拍他肩膀,像是安慰,又像警告。“别急着生气。你那粮仓都烧了三天了,现在才想起支援,实在是晚了点。不过这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——我们现在在你皇宫里。你要是想喊,尽管喊。但你喊一声,我就让你连棺材都没得躺。”
巴图尔浑身一震,终究没敢动。而就在此时,宫外内道处,忽有马蹄声响起。“有兵进来了!”
守门的亲卫低声禀报。“是西南门外哨所的巡队。他们看到王旗方向火光异动,赶来查探。”
褚尧皱眉。“要不要杀出去?”
柳闲却没动。他看向帐后,示意一个人过来。那是那位向导——那个曾带他们走出陷马洼的草原人。
那人身着粗布,衣角挂着黄沙与油灰,脸色黝黑,却眼神锐利。“他们是十八部哪营的人?”
柳闲问。那人低头细听片刻,又往外望一眼。“是扎吉部的。”
“巡队一共三十六人,为王庭外围护卫。他们每月换岗一次,惯例会在每月初七查一次灯号。”
柳闲笑了笑。“今天……正好是初七。”
他望了眼天色,又道:“你熟规矩,你去接他们。用那令牌。告诉他们,宫里昨夜接到了图鲁罕急报,说仓已破,兵已亡,但人还未传回。”
“而他们现在看到的火光——是新调来的一支亲军,归我统辖。我们已经清理了烧仓的那批贼子,正在做后续整顿。让他们放心回去巡逻,不许靠近王帐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“……真能信?”
柳闲淡声一句:“信不信,不是他们说了算。是咱们——让他们信。”
向导翻身上马,风声中奔出内道。不到半刻,宫外那支扎吉巡哨便在他言辞冷硬与金印令牌下低头离去。
宫门静默,暗影压城,夜风拂旗不动。
柳闲站在殿阶上,看着那背影彻底隐没,才转头:“现在,去正宫。”
段晨低声一句:“那是真正的重地。到了那儿,就退不了了。”
柳闲点头。“我从没打算退。”
哈兰牙城的正宫,建在整座王城的轴心。三道高墙,四座吊桥,内围设有“八门八锁”,由巴图尔亲军轮番守卫。
正门前石阶共三百六十五级,象征一年之数。常人走上去,一口气断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