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晨看着他,眼神复杂,似有千言,终究却只叹了口气。“主帅你真是疯了。”
柳闲回头,冲他笑了一下:“疯子才配赢仗。这仗我们不是来打平的。是来——立不世之功的。”
四下无人说话。风过胡杨林,落叶簌簌。
过了好一会儿,段晨才缓缓抽出腰刀,拎起一身草原内卫的披风,往身上一披,冷声道:
“我不信你能活着出来。但我信你能混进去。”
褚尧也点头,将腰牌别好,扣上面巾。“我这条命跟你走到现在。也不差最后一遭。”
柳闲望着众人,一眼一扫而过。亲卫列阵,身着异装,却个个眼神冷定,无一人动摇。
他点头。“很好。今晚子时。入宫。只需一刻钟。锁宫门,封御道,押住王庭主帐。接下来——天就归我们了。”
夜落城北。哈兰牙城的西门缓缓开启。
夜风自门缝中卷入,夹着沙砾、草烟与些许野兽啼声。“王帐亲军,调令回驻。”
柳闲端坐在马上,低着嗓音。声音不高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势。
守门的将士只是扫了一眼他腰牌,立刻放行。“是从图鲁罕回援的?是。主帅受伤,命我们速报朝庭。进殿之前,不得外泄半句。”
守门兵立刻点头,不再多言。
柳闲冷冷扫他一眼,拨马而入。身后八十骑,一人不发,一步不乱。
仿佛真的是刚打完一场生死仗归来的精兵亲军。城门缓缓合上。夜风断在背后。
而这一队真正的死兵,终于踏入了十八部的心脏。皇宫深处,金灯万盏,夜如昼明。王庭主殿内,侍从列立两侧,宫女垂首,香炉缭绕。
巴图尔正倚在龙形软榻上,脸色憔悴,眼眶发黑。他已三夜未眠。
身边太医不敢说一句废话,只是低声劝饮汤药。“罕台来信了吗?”
巴图尔沙哑问道。“还……还未。斡古儿之前急调兵回,但未报细情。只说后方突遭袭,元气大伤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大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“王帐亲军,奉主将急令回朝,有密情禀报!”
掌殿的侍从一愣,却还是照令放人。
柳闲一马当先,身后十余亲卫列队而入。殿内所有人下意识躬身行礼。
可还未等巴图尔开口,一声怒喝骤然响起。“封殿!”
褚尧冲殿外丢出一块火石,瞬间炸响。“锁门!拿下内宫副首,封金道!”
几名亲卫如狼入室,一拥而上,反手扼住殿外侍卫。
柳闲从马上翻身而下,踩着玉阶直上王榻。“巴图尔。你是输了。我今日不是来谈,是来收你的命。”
巴图尔愣在龙榻上,脸色一瞬间由惨白变成铁青,额上的青筋宛如要爆出皮肉。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,柳闲已一步上前,反手按住他胸口。“别喊。你一出声,我后头那位锦衣卫老大就得先把你舌头剁了。”
段晨站在正殿柱后,目光如刀,手中腰刀未出鞘,却刀意凛冽。殿内侍卫想拔刀,却又惊觉四周的“亲军”都不动。
因为这些人,根本不是他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