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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哈兰牙东门。楚怀安立在马前,未着战甲,只披狼皮老披风,腰间长刀尚未出鞘。
但他身后三万铁军,却整齐列阵,杀气滔天。城门大开,沿途倒下的草原兵纷纷放下兵刃,举手投降。
一名亲卫上前,低声禀报:“老帅,宫门方向已有动静。”
“传来消息——草原大汗已被五殿下擒于宫内。”
楚怀安坐在马上没动,良久,他转头看了西北天际一眼。沙风未止,云压边天。
他声音不高,却震在所有将士心头。“开军门。全军——入城。”
……
王宫内道之上,尘沙未散。柳闲抬头,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正殿门外缓缓而入。
正是楚怀安。他下马登阶,走得极稳,每一步都沉如钟声。
直到登上最后一级,才止步,抱拳深深一礼:“殿下。老臣……来迟了。”
柳闲望着他,轻轻一笑:“不晚。刚好看到热闹。”
楚怀安目光一扫,看见满阶血痕,废弛王旗,殿下披甲如山,身后八十人立如山岳。
而草原十八部的王庭主君,跪在阶下,如丧家之犬。
这哪里是什么“废皇子”。分明是独破王庭,一剑定乾坤。
楚怀安眉头微动,面上却无半点轻慢。他再拱手,郑重一礼:“此战,十八部已破。”
“是殿下以八十死兵,斩哨焚仓,入宫夺主。老臣……佩服。”
话音落下,身后数名将领也纷纷上前。“殿下英谋无双,此战不世之功!我等愿誓死追随!”
一时之间,王庭前殿百将尽拜,风吹披甲如涛,天地间,只余一人独立其上。
柳闲站在那里,没说话。他只是望着北方王旗倒下的方向,沉默许久。
直到风停,才淡淡开口:“这一仗,是我们撑出来的。不是我。是他们。”
他转头,望向后方,那些衣甲未脱、满身血迹的亲卫。
有人伤了腿,一直靠在廊柱旁,却硬是站得笔直。有人脸上带血,手臂吊着,却仍背刀挺胸。
褚尧捂着伤口,段晨还坐在断阶上喘息。每一个人,都杀到了极限。
他走过去,从褚尧手中取下一块早前撕下的披风残角,擦了擦脸。
又随手将佩刀插回鞘中。像是刚做完一件小事。
但没人敢忽视他。因为这一战,是他柳闲,在整个大周最不可能的位置上——
以无权、无势、无兵之身,亲手将草原十八部,从根上斩断。而那位满朝公认的“废五殿下”,这一刻,成了无人不服的……战神。
王庭大殿内,香火残余,帷幔垂落。
柳闲卸下披风,将沾了血的甲胄缓缓落在宫殿正中。
金椅空悬,王旗伏地。
巴图尔被绑在大殿侧柱下,膝下的石砖上染了大片血迹,不知是旁人的,还是他的。
他仰头看着那年轻的五皇子,眼中怒火与惊惧交缠,咬牙许久,终是低声开口:
“柳……柳闲。”
柳闲没有理他,只站在窗前,望着宫外天光。哈兰牙的天终于亮了。
风停云散,只有战后的焦土与烟痕仍未散去。“你想杀我?”
巴图尔忽地低声问。“现在动手,我不怪你。你赢了。”
柳闲缓缓转身,看着他,没说话。
巴图尔顿了顿,似是终于明白逃不过,忽然轻轻笑了。“你不杀我……那我说几句话。”
“你听听。也不吃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