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神慢慢变得阴沉而狡诈,低声开口:“你这么能打,又这么能忍。”
“身边这么一群死士,还敢孤身夺宫。这等胆识——你回去,大周会怎么待你?”
柳闲微微一挑眉,似笑非笑:“你想挑拨我?”
巴图尔笑意更深了几分:“我只是说句实话。你是真龙,脚下又不是池塘。但他们看你,不会看成真龙。”
“他们只会看见你是皇子——是那个人的儿子。是他们未来的威胁。”
柳闲不动。
巴图尔却越说越顺:“你是他儿子没错。可你不是他想要的那一个。”
“他有太子,有储君,有几位王兄。你呢?废皇子,病秧子,流放南苑十年,朝堂中都没人记得你姓柳。但如今——你一战封王,踏碎十八部。”
“你觉得,你回去,他们会怎么想你?会感恩你替大周除敌?还是——怕你趁机夺位?”
柳闲淡声问:“你很怕我杀你?”
巴图尔冷笑:“我怕过你。但现在,我更怕你自己被他们吞了。你以为你能活着回去?”
“你大功压朝。你杀得太狠。你毁的是十八部,可捅破的是你们大周的天。”
“景帝最忌的,不是叛军。是有功无主的臣。更何况,你还不是臣。你是皇子。是他亲生的血脉。……是那把,最锋利的刀。”
他盯着柳闲的眼,声音低哑:“柳闲,你可以不杀我。我们联手。你当你的皇。我做你的臣。”
“我十八部铁骑,三十万精兵。牧地、贡品、还有南国的金商、西域的盐矿,我都可以双手奉上。只要你肯……不回去。你坐在这里,我来替你守国门。谁敢来犯,你只一句话。我屠他三族。”
“你不必再向朝堂低头,不必再跟什么兄长争嫡,不必看那群老头子眼色。你要什么,就有什么。”
他语速越来越快,越来越低,像毒蛇吐信,咄咄入骨。
“柳闲,你不是废物。你是天命。可你一旦回去,就不是天命了。”
“你是囚徒,是罪名,是活在猜忌、提防、冷箭下的——皇子。我给你的是江山。他们给你的,是刀架脖子。”
大殿陷入沉寂。连风都没了声响。
柳闲静静站在金椅之前,身后是残破的玉阶和火光未熄的香炉。
他眼中没有怒。也没有讥讽。
只是沉沉地看着这个被困的草原大汗,缓缓吐出一句话:“你说得很动听。可惜……你不懂我。”
巴图尔神色一僵。
柳闲轻声道:“我不是来称王的。”
“我也不是来换命的。我来,是为大周。不是为自己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外头的天:“你草原十八部,用了十年兵。”
“三次南下,烧我粮仓,断我边市,掳我百姓,杀我儿郎。”
“如今……我来了。你败了。你跪了。但你跪得不是我。是跪我大周天威。”
“我夺你宫、破你国、抓你人。是为百姓,是为边关老兵,是为那群在雪地冻死的孩童。你以为我会被你几句话收买?你错得太离谱。”
他冷笑,声音轻淡如风:“你不配。”
巴图尔脸色铁青,咬牙切齿。“你不想活命。那你也别怪我——来人!”柳闲忽地抬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