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名亲卫应声而至。“将这巴图尔押入军牢。锁牙铐,封咽喉。”
“在朝廷诏令到前,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触。谁敢越规——斩。”
亲卫应声而去。巴图尔被拽着拖走,脚踝在地上刮出一串血痕。
他仍不甘心,高喊一句:“柳闲!你这辈子回去……只会死在你那位父皇的手里!”
“你终究是皇子,不是皇!你若有一日后悔,哈兰牙的宫门……等你!”
柳闲没回头。只是抬手,将地上的王旗重新卷起,拂去尘土。
然后亲自,将它插回宫门之上。但那旗,早已不是十八部的王旗。
而是大周的玄龙。王旗飘在宫门之上,风又起了。
这一刻,哈兰牙城安静得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住了脖颈。而大殿内,火光暗淡,香灰飘落。
柳闲仍旧站着,背对着光。
金椅不坐,王旗不触,静静地望着那逐渐泛白的天际线,像是在思索,又像什么都没想。
巴图尔被拖走。可没走远,他忽然一声大喊:
“柳闲——”
亲卫手一顿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巴图尔眼神狠厉,声嘶力竭:“你真的什么都知道?”
柳闲没回头。只是语气很轻地道了句:“知道。”
巴图尔冷笑:“你知道你回京之后,会面临什么?”
“知道。你知道你父皇会怎么防你、怎么猜你,甚至——会让你永远‘立不了身’?我知道。”
柳闲转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淡淡一句:“我还知道,你要说什么。”
巴图尔瞳孔微缩。“你要说你愿意帮我。愿意将十八部剩下的兵马调给我,替我开道,让我登位。”
“甚至愿意再给我一座王庭,一片草原。你要说你甘心做狗,伏地听令,只求一命。然后……等我真信了你,就反咬一口。你以为我没见过你这种人?”
柳闲声音很轻,像冷风扫过殿中尘埃:“从你开口说话的第一句起,我就知道你在算计什么。”
“你已经不是王了。只是一条垂死挣扎的狼。”
巴图尔脸色变了变,忽然一笑:“你说得对。我是不想死。可既然活不了了……那我也得——拉个垫背的。”
柳闲抬手。亲卫一顿。
巴图尔眼中却亮起光,声音一字一顿:“你知道三皇子是怎么来的吧?”
柳闲眉头轻挑,却没说话。
巴图尔盯着他,嘴角缓缓咧开:“当年,斡古儿和你三皇兄,可不只是盟友。我草原十八部第一次南侵,是谁递的地图?”
“是谁提前两个月,从你们京中送出了粮仓分布图,调兵时间?是谁在你大周朝堂上,替我们压下三十余封边关急报?”
“是谁,早在五年前,就把西北封疆的调令交到了我们手里?是谁,在斡古儿打第一仗的时候,让出了一整条南商道?谁送的盐,谁运的甲,谁让我们堂而皇之地踏进图鲁罕?——你三皇兄。”
“你父皇最看好的那位。文武双全,心怀天下。可他早就——跪在我草原的银帐前,喝了我的酒,吃了我的肉。他说——只要我帮他。帮他封太子,帮他除掉你。”
“他愿意——将西北一半的军权,全给我。你杀我不要紧。但你以为你回去就赢了?你头上悬着的,不只是景帝的刀。还有你三哥的匕首。”
“他不会明着来。他是蛇。等你凯旋回京的那一天——你会死得最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