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笑了笑,转身。“我不动他。”
“他就以为我怕。他若不动,我反倒要等。我不喜欢等。”
说罢,他转身进了王庭书阁。雪落在他肩上,他也不拂。
大周皇都。太极殿后,三皇子府。夜已深,灯未熄。
柳暝站在殿中,眉头皱得死紧。
一封急信刚送来,纸边仍是热的。他捏着那张密信,手微微发颤。
身后,一个黑衣人快步上前,低声:“殿下,消息属实。锦衣卫的人,确实在西京驿停留三日,携信前往京师。”
“信件共七封,无署名,但用的,是五皇子手下人独有的印蜡。”
柳暝深吸一口气。“信里,是证据?”
黑衣人低头:“属下不敢妄断。但据探子回报,已有人听闻此信中有朝中大臣与草原部落勾结之嫌。再者——”
他抬头看了柳暝一眼,犹豫着道:“殿下名讳,亦有传闻在其中。”
柳暝眉头骤紧,眸中寒意瞬起。他手指微紧,信纸被他捏得泛白。
片刻,他冷声道:“柳闲还没回。这是他故意的。”
黑衣人低头:“殿下……属下担心,若等信送至京师,再由大理寺或楚怀安的人插手,恐怕……恐怕为时已晚。”
柳暝眼神一动,猛地回身,踱步数步,身上的白袍拂过玉阶,像一道晦暗的光。
他目光落在殿外夜色中,片刻,冷声开口:“他早知道我要动他。”
“可他没有直接反咬。他送信回来,是逼我先动。”
黑衣人抬头,惊道:“殿下意思是——他在设局?若真如此,那他……这是诱我们起兵?”
柳暝冷笑:“他不动兵。可他动心。他知道我心里怕了。他知道,只要我一慌,就必露破绽。”
“所以他给我机会。让信走漏风声。逼我动手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封急信,信未拆完,但他已知后续无非就是一刀接一刀。
再拖一日,就是万劫不复。他闭了闭眼,沉声道:“备马,备箭。让宣义营统领夜来我府。”
“再去一趟京营,给镇营将军送些谢礼。告诉他们,是该换主人了。”
黑衣人震惊地抬头,嗓子发紧:“殿下……您要造反?”
柳暝缓缓吐出四字。“此路……已绝。那便走一条新路。”
他眼神发冷,像是多年隐藏的蛇,在雪夜中缓缓苏醒。他本不是没野心的人。
只是这几年,柳闲太废、太远、太冷,冷得像是死了,没人防他。可现在——
那个最被忽视的皇子,忽然从北方带着血光归来,一战灭国。
还带着七封信,押着三万兵。这一切,已不是他能等闲视之的了。
他沉声道:“陛下年迈,迟早要立储。”
“这封信一出,我便再无可能。那就只能让他——无可能。”
黑衣人犹豫了一瞬,终是拱手: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但一旦出手……便是……死局。”
柳暝眼神未变。“若不出手。现在已经是死局。我柳暝,不是等死的人。”
他站起身,负手而立。“他要借刀杀我。那我便先动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