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大逆(2 / 2)

殿内灯光微晃,照着他一身白衣。像一尊玉面佛,笑着杀人。

殿外雪更大了。一片接一片,砸在青砖宫墙上,不带声响,却添了三分肃杀。

柳暝坐在堂中,捏着那封还未拆完的密信,脸色沉如铁水未凉。殿内没人出声。

直到那位从宣义营归来的副统领快步入内,跪下禀报:

“殿下,京中各处守备已布。城南禁军调动由陈统制执掌,城北西门内外五营由夏副将调派,皆是咱们的人。”

“太和殿、东华门、金銮台,近三月已换防。只要您下令,整个皇都半个时辰内便可控下三分之二。”

柳暝转身看他。声音平静,却压得人透不过气来。“西内宫谁负责?杨掌印。用的人?”

“咱们早早就塞了进去。他家亲眷皆在外庄,只要人不出事,便不敢反水。”

柳暝轻轻点头。“兵部尚书,怎么安抚?”

那副统领咧嘴笑了一声:“他有个孙儿嗜赌,欠了咱们两万两银票。我们送了账册过去,老头子现在一句不敢多说。”

柳暝眸子沉了几分,慢慢站起。他负手踱步,走到窗边。风雪扑面。

他伸出手接了一片雪,雪在掌心瞬间化开。冰凉,刺骨。

可他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冷笑:“柳闲以为一封信能让我退。他不知,我已不是三年前的三皇子。这京中,他敢不回来。那便是我天大的机会。”

“皇宫内外我皆有布置,只要控制父皇,将那封圣旨重新落笔,他便是个贼。我再送人去哈兰牙,说朝中突有变动,劝他回京。”

“只要他一踏入皇都。便是瓮中之鳖。他会死。死得和十三年前南苑里的野狗一样。”

他眼中寒光一闪。

副统领闻言,却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:“只是……殿下。”

“听说五皇妃姜云,虽出自敌国姜氏,却深得宫中好感。若动她,只怕惹出变故。”

柳暝抬头,眸光一动。“她在哪?”

“入京时住在东苑,之后为避风头,搬入冷宫西侧偏院。如今看管不严。”

柳暝眸子冷冽如冰。“派人盯着。别惊动她。”

“等我夺下皇位,再用她做诱饵,将柳闲引来。一个孤臣寡将,他再强也强不过天命。”

副统领抱拳:“是。”

他退下前,忽又低声提醒一句:“殿下,还有件事。属下有些不放心。锦衣卫最近动静有些大。”

“尤其林休那条线……近几日似乎调了人马。虽未明动,但……方向全是皇城一带。”

柳暝眼神一凛。“林休是楚怀安的人?是。那五皇子也许……”

话没说完,柳暝忽然冷笑一声。

“他人没回来再多的安排,都是纸上谈兵。”他赌的是我心慌。”

“可我……比他更敢赌。让人盯着。若他们真敢动,直接抄林休的院。”

副统领应声退下。

然而无人知晓,就在不远处的东南街角,一座不起眼的酒楼二楼,一扇紧闭的窗后,一队身着便装的锦衣卫正静坐听令。

林休立在窗前,手中握着一枚密件,神色凝重。他身后,一名青年低声问:“头儿,那边动了吗?”

林休点头:“三皇子已调兵。全京的要隘几乎尽数落入他手。”

“圣上仍未察觉。但他敢动皇城,就是大逆。咱们要不要先动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