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休看了一眼窗外,声音如寒刃:“不急。柳殿下说了。”
“让他反。越早越好。这账,要账本凑齐了再算。”
青年愣了一下,随即低声道:“那……王妃那边?”
林休沉声应道:“已安置妥当。”
“我们安排了四个暗哨,日夜不离,姜云王妃身边的宫女也换了咱们的人。”
“只要三皇子敢乱动一下,咱们第一时间保人走。主帅说了,她不能出事。她若出事——”
“就不是逼三皇子动。而是逼他疯。”
屋内气氛一凝。
林休一挥手:“都注意点,守好各自的位置。今晚不准出错。”
“这场局,从哈兰牙布到皇都。谁乱一步,柳殿下白走这十三年。”
夜深宫中,东苑偏院。姜云坐在一盏暖灯下,翻着手中的医书。
院外雪未停。她裹着狐裘,神情冷静,眉眼静如雪色。
忽地,门外传来轻敲。“王妃。是锦衣卫林大人,有密信相告。”
姜云起身。步履沉稳,不急不乱。她接过信,一眼扫过,神色未动。
只是将信合起,轻轻一叠,放入怀中。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告诉柳闲。他放心。我在这儿——”
“不会出事。就等他回来。”
她目光落在窗外的天光上,微微眯起眼。“他这局,起得漂亮。我倒想看看……接下来该谁先落子。”
夜风刮过皇城。雪,彻底下大了。
这一夜,注定不是平静的夜。东华门内,禁军列阵,铠甲齐整,刀光如雪,寒气逼人。
宣义营副统领手持兵符,带着三百悍卒,自西华门而来。
脚步声整齐而急促,一声不吭地逼近宫门。
“开门!”副统领大喝。
门楼上火把翻动,风声中响起一声怒吼。“皇命在上,宵禁未解,止步!”
副统领冷声:“有调兵圣旨!我等奉命镇压京中叛贼,请速开东华门!”
上方将领一听,眼神一冷。“东华门令已死,如今宫门听命于太子令符。”
“你若真有圣旨,出示调令,封蜡、图印、纸面一字不可缺。”
副统领脸色一变。身后几个随行校尉也皱眉,低声问:“副统领,要不要强攻?”
他没回答。
他知道,一旦强攻,就彻底坐实造反。可他也明白,现在再不动,就是死。就在此时,西侧一道令旗飞起。
“斩令箭——!”
一声令下。五营大军如潮涌入。金銮道上铁甲滚滚,火光照亮雪夜,映出满街肃杀。
柳暝骑马前行,白袍金甲,面容森冷,手中紧握着一柄朱红令箭。
他不是在等宫门开。他是在等第一滴血。只有血,才能打开这座皇城。
景帝此时尚在御书房。烛火微弱。
他坐在龙案后,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整理完的兵权折子。老眼昏花,他已看不清字。
太监总管福喜小心立在一旁,手里捧着刚烫好的参汤。
忽然,外头传来一声急报。“启禀陛下,东华门遭袭,金銮道现乱军!”
景帝手一抖,参汤未喝,砰地砸在地上。他猛地抬头,脸色铁青。“什么?!”
福喜一哆嗦,急忙跪下:“陛下,是三皇子的人——”
“他调动宣义营,私夺兵权,现已直逼内宫!京营副帅、西禁将统多有响应,城北已失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