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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自然得用一场最正的兵,做一次最明的事。名正。言顺。”
他站起身,披风扫过御阶,转身望向外头。
宫城在脚下。京师已稳。太极殿,金阶铺雪,万籁俱静。
柳闲转身,目光从宫门掠过,又回到景帝身上。
此刻的景帝,面容苍老了许多。鬓边灰白,脸色憔悴,眼中却带着几分难掩的欣慰与激动。
他缓缓抬手,朝柳闲示意起身。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声音带着些许颤抖,却不失帝王气度。
柳闲起身,行礼不过半,仍站在一阶之下。他没再说话。殿内,太监福喜快步上前,低声耳语几句。
景帝听完,抬眼看向柳闲。“逆贼已擒。宫城清定,百官回归。这场动乱,多亏你。”
“朕……”他话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迟疑,却终究笑了起来,“心中安慰。”
“你护得这一国安稳,朕……该摆酒设宴,好好犒赏你。”
柳闲听到这里,嘴角微扬。
他不笑的时候,像一柄藏锋的刀。一笑,却更像是刀出鞘了。
他缓缓道:“陛下若肯赐酒,儿臣自当奉陪。只是眼下——还不是庆功的时候。”
景帝眯起眼,指尖在御椅扶手上轻叩。“哦?为何?”
柳闲双手抱拳,语气平静却分外笃定:“三皇子虽擒,但他这些年在京中的势力尚未彻底肃清。城北五坊,尚有余部未归顺。”
“兵部尚书、东厂总使、京营三司,皆需彻查。还有他那册封不成的左辅一职,府中尚藏大量密折、军策。这些,若不清理干净,今日平乱不过只是刹那的安宁。明日,便可能重燃烽火。”
景帝听完,神色未变,但手上的叩击声,停了。
他望着眼前的儿子。那个被冷宫放逐的五皇子。如今,却是他最锋利的一柄刀。
景帝沉默片刻,似笑非笑。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兵权,暂不可交?”
柳闲低头,恭恭敬敬。
“儿臣不敢违圣意。但眼下确实不是交还之时。朝中仍乱,禁军军心未定。外有草原残部南潜,内有余党未清。”
“儿臣一身战甲未脱。若此时交还兵权,朝局易生震**,反被有心人趁虚而入。此等事,儿臣不敢担。”
景帝听着,脸色渐冷。
周围太监屏息,文武百官低头不语。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口井。
福喜小心地挪了半步,低声提醒:“陛下,该歇息了。风重雪紧,莫伤了龙体……”
景帝却挥了挥手,没有动。他盯着柳闲,一字一句道:“你是想……掌兵不归?”
柳闲抬头,看进他的眼睛,神情不卑不亢:“我此来,是奉诏勤王。护驾成功,功不敢居。但兵……亦不敢放。”
“除非朝中清明、外患平定。否则,儿臣不敢卸甲归位。若圣上坚持,儿臣甘领罪责。只求,将这兵权,等朝局真正稳定之后,再归。”
殿中彻底寂静。风从殿外吹来,卷起几片金箔瓦雪。落在御阶上,发出细微的碎响。
景帝缓缓站起身,望着殿外远处那面玄龙军旗。那旗仍在飘。
如刀,如火,如山河。他看了很久,才终于收回视线。
他走到柳闲面前,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你很像你母亲。”
“当年她也是这般,说话,句句在理,让朕没处挑。”
柳闲低头,声音轻淡:“儿臣无意与陛下争理。”
“只是……不想这江山社稷,再乱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