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都快一个月了,兵不归、甲不卸,主子成了客人。陛下若真出不了宫,那我们是守军,还是看客?”
话虽未明说,但分明已经在酝酿异动。
禁军统制府。
两位副统,三名校尉围坐一堂,神色各异。其中一人忽低声道:
“我那亲戚在宫里做内侍,说陛下这两日饭量骤减,连奏折都批不了几个。怕是……真被限制了。”
“而且锦衣卫调了五次岗,几乎把整个皇城的出入口全换成自己人。不动,怕是真晚了。”
话音落下,一时间无一人敢出声。直至屋外风起。“要不——”
“试一试。”
次日清晨。天未亮,宫城南门忽地传来马蹄疾响。两名穿禁军甲的统领领着一小队人马,直奔太极殿外。
殿前玄龙军守卫立阵,刀枪森然,动也不动。
一人高声喊道:“吾等奉皇命求见陛下!请殿中传话!”
无人应。玄龙军铁甲不语,黑面铁盔,连眼都不抬一下。
另一人又上前两步,咬牙高喊:“殿下护驾有功,功勋盖世!”
“但如今大乱已平,朝局需定,臣等愿扶圣上安朝理政,解殿下兵权!请陛下示下!”
仍无动静。殿门紧闭,帘未动,风吹落叶打在金瓦上,脆响惊心。
终于,一声轻响。太极殿东侧门缓缓打开。从中走出一人。
段晨。他身着便袍,面容平静,眼神锐利。
他没有带兵,也没有多话,只抱拳一礼:“陛下龙体欠安,暂不见客。”
“诸位将军若有奏折,请先送内廷,日后自会批复。”
那两位统领互望一眼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“段千户……此事你也参与?”
段晨淡笑:“此事——我奉殿下之命。玄龙军驻扎,是为守宫护驾。”
“诸位若想进宫,请持内旨、调令、玉符,样样齐全。否则一步不许。再扰宫门,依律……论死。”
话音落,玄龙军瞬间亮刀。
刀光一线,逼得那两位统领连连后退。他们走后,段晨回转宫内。
太极殿偏殿,柳闲正立于案前,手执一封折子细看。
他听见动静,没抬头,只淡淡问了一句:“传得够广了吗?”
段晨抱拳:“已经有十余位百官暗访宫外,暗中商议调兵。”
柳闲“嗯”了一声,手中笔不停。“再给他们两日。到时候,把名单全记下。”
“谁是真心为国,谁是见风转舵——这笔账,我要一笔一笔记清。顺我者昌,逆我者……不用我动手。他们自会倒。”
段晨应声,刚欲退下,又顿了一下:“殿下。”
“圣上此举,实则——已将您当作第二个柳暝。”
柳闲终于抬眼,看了他一眼。“那又如何?上一次,他逼我交兵。”
“这一次,他想用人心逼我。可惜,他忘了。这人心——已经不全在他那边了。”
他语气极轻,目光却如剑锋。“兵,为什么重要?”
“因为只有兵,才决定谁是主。不是血缘,不是姓氏,更不是金印玉玺。是我能护他一命。而不是——他能废我一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