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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若要审罪,便请言明。若要杀人,也请赐个痛快。可这般戏弄人,未免太侮辱臣等身家性命。”
柳闲听完,神色未动,只轻轻放下筷子。
他语气缓极了,像屋外的雪,一点点落下:“戏弄?你们错了。这顿饭,确实是请的。但不是请你们来吃火锅。”
他抬起眼,看着三人。目光不怒,却带锋。“是请你们,来看这锅。”
周灼皱眉:“看锅?”
柳闲点了点那红得发亮的汤底:“你们有没有发现,锅中这肉片,都翻得很快。你们知道为什么吗?”
他笑了笑。“因为——这锅热。滚烫的,哪怕是生肉,也得听话。”
“这局亦然。我不图你们服我,不图你们敬我。只要这锅够热,你们自然不会多话。”
萧成章脸色阴沉:“你这是威胁。”
柳闲摇头:“不,我这是请你们,听一个故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漫天雪景。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顿。“十年前,李衡刚刚升都御史时,弹劾过我。”
“六年前,周灼在草原战后联名折子,请求削我兵权。三年前,萧大人你在宫中晚宴上,当着百官说我‘心术不正’。”
他回过头,仍笑着。“这些,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三人面色变了,李衡冷声:“那你请我们来,是想秋后算账?”
柳闲抬手摆了摆,轻描淡写:“不。我请你们来——是想告诉你们。”
“那时候你们说什么,我都无力辩驳。因为你们有官,有权,有人在朝堂替你们开口。而我,有的只有‘五殿下’这四个空头衔。可现在不同了。”
“现在,我有兵,有将,有人愿为我拔刀。你们不来我的宴,我不怪。可你们若想着借此发难、起奏、逼我下局,那我也不介意……先给你们上锅。”
他话落时,段晨站在门边没说话,只缓缓拔出短刀,叮地一声——插在案边。
三人神色俱变。萧成章终于开口,声音微哑: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柳闲夹了块豆腐,放入锅中,慢悠悠道:“我不想要你们的命。只要你们的‘话’。”
“明日朝堂,你们三人出面,代群臣谢靖国宴之恩。并呈奏一折——‘愿请殿下入内阁参政’。这就够了。”
李衡脸色苍白:“你疯了?你想篡位?”
柳闲神情平静:“我若要篡位,现在就不会让你们坐在这里。”
他盯着三人:“我只是想——让你们帮我敲一敲朝堂那堵死墙。我不会自请入阁,但你们可以。你们是风向。而我,要的只是……让风往我这边吹一点。”
厅中静极了。只剩锅中咕嘟咕嘟翻滚的汤声,如风中战旗,烈烈作响。
良久。周灼垂下头,轻轻一叹:“你赢了。”
李衡咬牙:“你这是逼臣等为虎作伥。”
柳闲摇头:“不,你们是为自己留后。”
“谁也不知道将来局势如何。但此刻你们若不表态——那便是给我一个理由,彻查你们过往的一切。你们未必扛得住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厅门前,回头望了三人一眼。“吃吧。热锅难得。这顿,是你们今日最安稳的一刻。”
柳闲话音一落,厅中又安静了片刻。
红汤锅依旧咕嘟作响,热气腾腾,屋外雪落如织,落在窗棂轻轻作响。三人却没再动筷。
李衡首先冷笑一声,将筷子啪地一声搁回碗边,声音不高,却极硬:“殿下以为,这般手段,就能逼臣等转向?我们不是泥菩萨,跪不下。”
他眼神直直看着柳闲,寒意逼人:“殿下身份再高,也不过一介皇子。”
“名不正,言不顺。便是有兵、有将——又如何?朝堂百官看的是天家意旨,不是您这火锅的温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