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再添一勺(1 / 2)

陆松吸了一口气,险些没呛住。
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
“两百万?”

“你疯了?”

柳闲面色未变,语调平稳:

“我没疯。”

“你算啊,柴米药布不算官价——走的是市价。”

“西商买一斤粮两文,驿道运费三文,灾区能落一口饭,得花六文。”

“衣物靠收购,临时赶制,加人工,成本得一吊。”

“药材更别说,雪后疫气重,哪一样便宜?”

“能花得少,我当然想少花。”

“可这一回……省不下来。”

楚怀安沉默片刻,低声道:“朝廷能拿的,有多少?”

柳闲吐出三个字:“三十万。”

陆松一屁股坐回椅子上,盯着他:

“你要两百万,手里三十万,差一百七十万两。”

“你这不是杀人,是杀自己。”

柳闲抬眼,淡淡一句:

“我也拿。”

“太子府旧年盈利加上闲置田契、前些年从草原带回的一笔货金,能变现的,全变。”

“差不多能凑出六万。”

楚怀安沉声道:“加上我那五千两?”

“算六万五。”

柳闲点头。

陆松眼神闪了几下,忽然站起身,在屋中踱了两步。

火光映在他身上,照出一身不羁气势,也照出眉心那一点迟疑。

“我说句不讲情面的。”

“你要这两百万,得杀出一条血路。”

“百官里头多是老狐狸,你逼他们掏银子,他们回头就敢在御前参你一本‘私捐扰政’。”

柳闲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你还干?”

“我当然得干。”

“陆松。”

“那不是银子,是命。”

一字一顿,落在厅中,像雪夜撞钟,闷声穿人心骨。

陆松忽然安静了。

他望着柳闲看了一会儿,神色慢慢变得沉下来。

过了一息。

“我给你。”

柳闲眉心一动。

陆松从腰间摸出个牌子,拍在桌上。

“这牌子,是我老爹当年给我的,陆家旧账中还有一笔金银未报,是我自己在西域做生意赚的干净钱。”

“这些年没人查,也没人用。”

“我曾说过,一辈子只赌一次。”

“这一次我赌你。”

“五十万两。”

“我拿。”

屋内寂静。

楚怀安缓缓抬眸,目光中带了几分难得的凝重。

柳闲却没立刻开口。

他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好一会儿,眼神深得像要看穿木料下的真金。

半晌,他伸手收下。

“好。”

“这五十万,我收。”

“等我把这局捋顺,你那笔旧账,我替你立案——堂堂正正报到户部。”

陆松斜他一眼:“你要真有那闲工夫,还不如给我做个太子府后账的总管。”

柳闲忽而笑了。

“你若肯来,我就给你刻牌匾。”

“太子府第一账房——陆狗子。”

陆松一愣,啐了一口:“滚。”

火光晃着,三人坐在厅中。

没说话,却像已把这条雪夜之路,走过了一半。

一刻钟后。

柳闲起身,将一封手令落在桌案。

“段晨。”

屋外脚步一响。

段晨推门而入,拱手:“殿下。”

“把这封信送进太极殿。”

“再命人传各部,明日正午,太子府设议捐。”

“所有五品以上文武,带上银契,赴宴议赈。”

段晨领命,刚欲退出,柳闲忽然道:

“让锦衣卫备好手札,暗查百官私藏之数。”

“我不逼他们捐,但我得知道——谁躲着,谁藏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