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肃冷笑:“倒还识趣。”
柳闲慢慢站直,眼神却毫无屈辱。
“识趣?王大人——”
“我若真识趣,当初就不会救那批姑娘。现在被你们这群老鼠咬一口,也不过是——顺手摸清楚,谁是臭的。”
“你既要把人往牢里塞,那我也不拦你。但你记着。等你哪天真知道我是谁——你这县堂上挂的匾额,是保不住的。”
王肃冷哼一声:“你倒狂得很。”
“那我等着。你若真是大人物,咱们就看看你怎么从这西州牢房里走出去。”
王肃话刚落音,堂外忽地一声暴喝:“你跪不跪不打紧。”
“关键是——你还配坐那张椅子吗?”
声音带寒,裹着风雪从门口灌入堂中,像是一把带着霜的刀,直接割开了这堂上的浑水。“谁在放肆?”
王肃猛然回头,还未看清来人,眼前便已是一片绣金的蟒纹衣角。
风雪中,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踏入,身后十数名披甲黑衣人齐步跟随,脚步整齐,气势如山崩地裂。
正是——巡抚严启松。他面色铁青,目光如炬。
一进门,便不看别人,径直盯着堂中被锁住双腕的柳闲,眼神深处压着惊色与怒意。
王肃还未来得及反应,只觉得腿一软,身子差点跪下。“巡抚大人……”
“您怎的亲至……卑职……卑职正审一宗扰赈要案……”
“扰赈?”
严启松冷笑一声,猛然走上前,一脚踹翻案桌,笔墨纸砚飞散一地。
“你用狗脑袋审人?你知不知道你扣的是谁?”
他猛然转身,看向身后的亲随:“太子印拿来。”
那亲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方红漆玉雕印章,沉甸甸地送到堂中。
“此乃——太子亲印。钦命赈西州灾务。柳闲,太子殿下!”
——轰。
这堂中空气似瞬间塌了半边。
王肃脑中“嗡”地一声,手中的玉扳指掉地,滚了两圈,啪地碎成两瓣。
沈翼也傻了,站在原地,脸像是被雪水泼了三盆,僵住,动也不敢动。
而金三那胖子,原本还吊着胳膊装可怜,一听“太子殿下”四字,当即一个哆嗦,竟没忍住直接尿了裤子,氤氲着热气的黄水从裆下流出,一股臊味飘满堂中。
柳闲仍站着,眼神不动,只是笑了笑:
“这县令堂,还挺热闹。我都快误会自己真是刁民了。”
王肃颤颤巍巍地扑通一声跪地,重重磕头:“殿下恕罪——下官,下官有眼无珠!下官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严启松一声断喝,震得堂上一众人魂飞魄散。“你知罪否?”
王肃连连磕头:“知罪,知罪,知罪……殿下开恩,巡抚大人饶命……”
柳闲没吭声,只转头看向那一脸惊惶的金三。“他是谁?”
“回、回殿下……是小人!是下等民!是走狗!是贱人!”
他膝盖在地上拱着,脸拼命往地上蹭,连身后的绷带都崩断了。
柳闲淡声道:“你让他当街抢人。”
“让他进棚管理姑娘。让他送人送到衙门,再倒打一耙。王大人,你当着我的面,审他一审。你敢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