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松站在一旁补了一句:“西州马军参将,杜文襄一手提拔,早年曾是他义子。”
“粗勇有余,智谋不足。但他手下两营骑军,若真开战,极难控制。”
柳闲敲了敲桌面,目光微沉。
“那他准备假救援,只是明招。真招——是要把孤困死在西州,借乱逼宫?”
段晨道:“还有可能接应草原?”
陆松顿了顿,低声道:“若西州一乱,斡古儿正可趁势南侵。”
柳闲没说话,眼底闪过一道微光。
他起身,在地图前站定,手指点住西州军库、东郊草场、内河驿道三处,随即轻声吩咐:“段晨,派你信得过的兄弟,今夜赶往军库。”
“陈豹一动,不管真假,立刻封锁道路,断其补给。林东,去盯住田笙,若他敢出衙一步,格杀勿论。”
“陆松,你带人守住码头,查所有往来驿使和船队。孤要这西州——彻底封死。”
三人齐声应下,拱手而退。柳闲仍未动身,只是盯着那副地图,眼神越发沉静。
他知道,接下来这局,是真刀真枪。
第二日清晨。西州衙堂,堂外百姓围满街巷,锦衣卫横刀列队,场面肃杀。
柳闲端坐正堂,身着淡紫衫袍,鬓发整齐,面色如霜。
杜文襄被押入堂中,铐链作响,披头散发,一夜未眠,气色灰败。
“杜文襄。昨夜你借贼寇为名,暗遣死士,夜袭孤所驻之驿。”
“今堂上问你——可有辩解?”
杜文襄咬牙,抬头道:
“殿下。末将为的是西州安危。”
“是西州军中一股乱党夜动,非我所派!我亲来救援,怎会自污名节?”
柳闲轻笑。他不接话,只转向身边吏员:“读供词。”
那吏员展开一封供纸,大声朗诵:
“锦衣卫左营校尉褚青供述:西州巡抚杜文襄,于丑时前二刻,遣死士三十七名,持地子营令牌,图刺杀大周五殿下柳闲。”
“其所用路线、兵械、甚至入驿方式,皆由巡抚署内头牌旗人亲拟。”
“有图有名,有证有据。证人三名,供纸四份。”
杜文襄面色铁青,死死盯着柳闲。
“殿下!你要杀我,何苦设局?你根本就是——设了死局逼我!”
柳闲淡然地看着他,语气却透着轻蔑:“孤不是设局。孤只是——等你自己露出刀。你以为孤昨夜不知?”
“你的一举一动,孤在七日前已着人密查。你所信之人,早在半月前便被孤接手。你的‘后路’,不过是孤手里的一条线。你昨夜若不动,孤还得慢慢割。你既动了。”
柳闲缓缓站起身,望着全堂,冷声喝道:“那就一刀斩尽。”
他眼神沉如江底,一言落下,杜文襄整个人颤了一下。“你赢不了我。”
他忽地咧嘴笑了。“可你守不住西州!斡古儿就在北境!你斩了我,这西州迟早是他草原的了!”
柳闲神色不变,只轻轻道:“你以为,孤只盯着你?从你开口说出‘东郊草场’那刻起——”
“斡古儿就已经,被孤写进了计划里。你敢引他南来——孤就敢放火烧山。你若求援于他——孤就提前灭他先锋。”
“你输的不是命。是心。是这局里——你以为掌控全场的傲慢。来人!带下去,囚西州狱,候太子殿下处断。”
杜文襄目光剧震,咬着牙想挣扎,却终究被压得动弹不得。
他被押走那一刻,厅中百姓无声,却有人低声道:“该杀。真该杀。”
柳闲站在堂中,缓缓转身。
阳光穿过红墙白瓦,将他身影拉长,映在那“御审”大字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