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此时若齐梁合势，先以兵压境，再纵齐军袭宁川，必能逼他退让。”
梁皇缓缓阖目，像是思索。片刻，他才缓声：“你确定？”
罗嶂垂首，唇角浮出一点冷色：“陛下，臣敢担保。”
“他再强，不过一人。而大周，如今四方将乱。”
他慢慢抬眼，语调森冷：“此行，他虽强硬，却言行多有无礼。”
“当众言梁国‘三寸舌’，嘲讽我朝‘借口安稳，行贪欲之实’。”
“此言已传遍羽林军耳中。臣回程时，梁使中多有不忿。”
梁皇眉心更深，指节在玉扶上一点一点敲着。“他敢当众辱我梁国？”
“臣亲耳所闻。”
罗嶂声线平淡：“他藐视梁皇，亦不将陛下放在眼中。”
“更言‘孤死则死，先守三郡’，几欲再三挑衅。”
梁皇脸色一点点沉下去，殿中气息冷得像要结冰。“好。既如此。”
他缓缓抬眼，眸色透出一点森然：“齐国若肯同我合兵。”
“先割宁川，再逼他下跪。”
陆崇言迟疑：“陛下，若齐国借机渔利……”
梁皇淡淡：“若我梁军先破三郡，齐国也不敢独占。先取地，再议分割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，袖摆拂落一地檀香灰烬：“齐王与我素有暗线。罗嶂，拟一封密函。”
“便言——”
“北疆空虚，镇北无主。若齐国愿出兵夹攻，宁川半壁，尽归梁齐两家。”
罗嶂恭声：“臣遵命。”
梁皇拂手：“去。”
罗嶂与陆崇言低头退下。廊外风雪已歇，檐上冰凌“咔嚓”一声断落。
罗嶂立在殿阶下，缓缓吐了口气。
陆崇言低声：“你真要如此催动齐国？”
“若齐国先变，你我如何收拾？”
罗嶂垂眼，唇角缓缓挑起一丝笑：“收拾？他们若先动，正好。”
“到那时，大周新伤未愈，北境若乱，必定再无余力兼顾南疆。”
“只要齐军先入宁川，我梁国再压边境，便能分而食之。”
陆崇言看他片刻，神色极冷：“你当真不怕楚怀安归来？”
罗嶂缓缓偏头，望着灰白天光：“若那老将真归，自有办法。”
“先让齐军去试。”
他拂了拂袖上雪痕，目光阴森：“就算柳闲再强，不过一条困兽。”
“若真要血流成河。”
“他，也撑不起整个大周。”
三日后。齐国都城。深冬的北阙城，雪未尽化。
一封密函，从梁国驿馆快马而来。
齐王正立在御书案前，捻着一柄细金焚香钩，眼底透着一丝兴味。
他低声读完函中句子，抬头看一眼身边的幕僚：“宁川三郡。”
“这梁皇……倒是舍得许。”
幕僚低声：“陛下，若真能共破宁川，大周再无立足。”
“届时，梁齐两国分境而治。”
“也不失为一桩功业。”
齐王目色微冷，指尖轻轻按在书案上：“那柳闲……你如何看？”
幕僚沉吟一息：“若仅论胆魄，此人非寻常。”
“可惜兵疲粮竭，孤木难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