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话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质疑的锋锐。“今晚之前,要让这地方,连炊烟都不剩。”
“是!”段晨领命,转身便去传令。
楚怀安站在原地,望着那已经被洗劫一空的铁芒关,低声道:“这么一撤,敌人怕是要疯。”
柳闲轻轻一笑,嗓音低而冷。“疯了更好,让他们自己,在空城里找答案,比我们留下来陪他们打一仗,划算多了。”
而就在同一时刻,大梁北境,两支大军翻山越岭,急行七百里,马蹄踏雪,日夜不停,领军的是巴图尔亲信大将巴尔,铁盔覆面,眼神森冷。
他勒马在山头,望着远处城池雾气笼罩,声音冷硬。“斡古儿的老巢……就在那里?”
一旁副将点头应声:“是,铁芒谷,按昨日军报,那大周太子,就在那里立营,但如今已一夜未动,营中未见动静,应当还未撤。”
巴尔冷哼一声,双眸微眯,杀意渐浓。“若他还在,就得留下头,若他跑了,我要他全军尸骨无存。”
话音未落,他手中战旗高扬,一挥,万骑齐动!铁甲碾雪如山崩,骑兵呼啸冲入山口,气势如虹。
前方,铁芒谷城池矗立,门楼高悬,大周旗帜仍在猎猎作响,副将望着那旗帜,低声道:“果然还在,这是在挑衅我们。”
巴尔一声冷笑,拔剑出鞘。“那就看他敢不敢开门,大周太子……我倒想会会这位病秧子。”
大军推进至城前二里,营中依旧无声,风吹旌旗作响,如亡灵低语,副将看着那空**的门楼,忽而眉头紧皱。“不对,怎么一点守备声都没有?连巡逻的兵影都看不到?”
巴尔也察觉异样,冷声下令:“偃旗,止步,弓兵上前,探路五十步。”
几名弓兵谨慎前行,弓弦搭箭,箭矢如林,却无人回应,再进一步,便已至城门之下,副将跃马上前,抬头望向城头,忽然眼神一变,脸色发白。“将军——”
“那旗帜……是假的!是风吹挂在旗杆上的破布,染上墨写了柳闲两字!”
巴尔眼中一寒,猛然催马前冲,挥刀斩下城门侧的一根立柱,木柱应声而断,尘土飞扬。“开门!我要看这空城里,还藏着什么玩意儿!轰——!”
铁门被破,一整座城池展现在眼前,但那不是军营,不是战地,不是防线。——是空城。
是真的空了,军帐早已撤光,火盆冷透,地面干净得像从未来过人马,每一面墙、每一条街、每一块石板,干干净净。
唯一剩下的,是门楼后那一张纸,纸被石头压着,雪落其上,几不可见,副将拾起,展开一看,脸色猛地变了,那上面只写了八个字。“借你之地,取你之命。”
落款,柳闲。巴尔气得浑身发抖,手中战刀几乎砸断了腰甲。“该死!他来就是故意激我!是想让我们倾军而来,再无功而返!”
他转身看向众将,咬牙切齿。“通令三军,不准乱动,全军原地驻扎,三日内查清此地周边所有路径,他既来过,就一定留下了破绽。”
副将低声道:“将军……他若早撤,破绽也掩了。这人……太狡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