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尔冷声应道：“那就抓人——抓这城里一个人都没有，那就抓风、抓雪，也得给我找出他的人在哪里！”
他猛然回头，目光沉沉，望向大周方向。“太子柳闲——你要是真有胆，就别只会玩这些阴招！有本事，咱们来个明刀明枪的！”
风起，纸张再度被卷入风雪之中，最终没入茫茫白野，连字也看不见了。而这时，大周北境，百里之外的另一座雪岭。
柳闲骑在马上，望着南方城池远处升起的尘土，神色淡然，段晨策马而来，低声笑道：“巴尔到了。带了七千人，杀气腾腾的，结果呢？人连锅都没捞到。”
柳闲轻声一笑，手中还握着一块刚烤好的干饼。“让他们跑一千里，踩个空，也算……给他们醒醒酒。”
楚怀安缓步而来，沉声道：“殿下，下一步呢？”
柳闲将干饼塞进口中，嚼了两口。“再等一夜，等他们查完了，也喘过气了，我们就动下一步，这场棋还没完，巴图尔以为他只丢了铁芒，他还不知道，他真正要输的，是节奏，是主动权。”
他望着前方雪岭，缓缓道：“我既已出手，就没打算……只赢一城。”
柳闲话落，风卷过雪岭，山林深处寒鸦惊起，羽声碎落白雪之间。
楚怀安神色凝重，看着他片刻，忽而开口：“殿下——那座城……不守？就这样撤了，未免太可惜。”
段晨也站在一旁，手按刀柄，低声道：“属下斗胆，若能立足铁芒，便是要塞，如今我军锐气正盛，为何不打下去？”
柳闲没有立刻答话，只是侧头望了望那已经隐于云后的山脚，他沉默半息，抬手将干饼残渣弹入雪地。“那是座孤城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落得极重，他语气很平，眼神却像刃子一样锋利。“你们能拿下，是因为对方没防，但若他们醒过来，回过兵，四面合围，你们想过，到时这三千人，是守，还是逃？”
楚怀安皱眉：“若是调兵来援呢？”
柳闲摇头，神情冷定：“我没那么多兵，你们也不是死士，这仗不是靠谁死得多，是看谁死得慢。”
段晨低声道：“殿下这意思……是让我们撤？”
柳闲看他一眼：“不是让，是必须。”
他转身向军中大帐走去，风吹起他的披风，黑衣如墨，身影如刀。“现在，他们兵力刚调出，还在半路，我们不能给他们目标，所以要假装我们还在，让他们继续追一个……早就空了的城。”
段晨眼神一动，似乎察觉了什么，低声道：“佯攻？”
柳闲脚步未停，嗓音却从风雪中透出来：“嗯。你留下一千人，打些旗帜，弄些火头，三日放一次箭阵，把他们的注意力，牢牢绑在铁芒城上。”
楚怀安看着他背影，终究没说话，半晌后，低声叹道：“殿下是聪明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