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敌国边军各地，一连三日，警报不断，不是营中火起，就是边墙马响，有时是箭射营门，有时是马队掠过，但每一次，大周军都只来一瞬。
刚刚碰上，便退得干干净净，不追也不留，仿佛在玩一场“捉迷藏”。
第四日，夜半，东线火光再起，边军主将闯入大营，急报如雪，堆满案前。
巴图尔从草原赶来，一身大氅未脱，他坐在高位，脸色铁青，看着满营将领：“又是试探？又是佯攻？他们真当我草原无人？”
将领跪地，不敢作声，副将小心开口：“陛下……他们从未正面交锋，全是打了就走，打了就撤。每回损失不到十人，像是……像是有意扰乱我军部署。”
巴图尔怒极反笑：“扰乱？扰乱有用？扰乱能赢仗？”
他一拳砸在案上，冷声吼道：“查他们来时路线，查他们留兵数量，我要知道——柳闲到底有几人，几粮，几胆。”
副将低声答道：“他们粮……不缺。因为……鹤岭那批，被他们抢走了。”
帐中再次沉默，有人颤声道：“陛下，那位太子……不是疯，是有备而来。”
巴图尔低头看着地图，指尖缓缓一划。“他不想打仗，他是……想把我们拖死，你们信不信，过不了十日，咱们自己，就得先退一部分人马。”
铁芒山北，雪岭回林，柳闲坐于帐内，火盆旁是一张清单。
楚怀安将侦探回报放在他手边。“他们集结了十万，如今却只剩下六万有粮可动。”
柳闲点了点头：“不急，再压一压，把兵养好了，就该下场收果子。”
段晨推门入帐，拱手道：“佯攻那边有了动静，敌军已派出两支万人队，追剿我伏兵。”
柳闲坐在案后，指尖缓缓敲击着木桌，火光映着他眼底一丝冷光。“追剿？追谁？”
段晨沉声答道：“是我留在临川的佯兵，那边昨日点了第三轮火，敌军终于忍不住动了。”
柳闲唇角挑起一抹轻笑，像是早知这一出戏终会开场。“很好，他们咬钩了。”
楚怀安低声问：“这一次，咱们动真格？”
柳闲没立刻答话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密信，信纸薄如蝉翼，字迹细瘦，他将信铺在案上，抬手轻轻一压，语气极轻：“粮队还有两支，一支在往西，一支在南方，你猜，他们会护哪边？”
段晨眼神一动：“南边近，易守，他们会以为咱们打西面，但实际上……咱们就在南。”
柳闲“嗯”了一声，收起密信，起身披上披风。“走吧，他们派出万人队，护粮的就是空了壳，这一次，我要让他们搬都搬不走。”
楚怀安沉声道：“人选已备，带的是老部？”
柳闲挑眉：“不，全带轻骑，我要他们快，能追粮车，不惊队尾，一夜翻十里山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慢慢沉下来：“这次不是打一仗，是捏碎他们最后一口粮，等他们发现仓空、兵散、民乱的时候——”
“这仗，自然就输了。”
夜色深沉，山岭寂静如坟，柳闲一行人着黑衣潜行，披雪绕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