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起身,看着远方白茫茫山线,语气平静。“那就可以动真格了,兵不够,我调。粮不够,我烧他们的吃。”
他转身走出营帐,脚步未停,身后风起雪卷,夜已降临。
可此刻,这场雪,不再是阻碍,而是他,最好的掩护,风雪之中,柳闲一骑当先,披风压雪,脚下不留痕,他从山岭之巅走下,身后玄甲列阵,马嘶声寂。“南线断了,西仓烧了,银岭也没了。”
楚怀安紧随其后,握刀未语,脚步沉稳如山,他望着前方那一列破旧马车,眼中却透着喜意。“殿下,那边的人,恐怕还在等运粮车回去呢。”
柳闲抬眸一望,那目光清冷如霜,又沉得像把刀。“等吧,我看他们能等几天。”
段晨策马过来,拱手低声道:“俘虏送回了,嘴巴都撬开了,仓储数目,守军兵力,路线分配……一清二楚,现在就算他们想调,也调不出来了。”
柳闲微点了点头,没说话,只从怀里抽出一卷薄薄的纸,那纸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地名,全是草原军后粮道。“西线二号驿站,三日前刚出了一批粮,护送的是二千轻骑,走的是海谷峡路。”
他眯了眯眼,语气极轻。“这一批,要拦。”
楚怀安挑眉:“咱们还有力?”
柳闲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扬。“我不要拦全军,我只要……拦他一半。”
段晨眼神一动:“分兵?”
“嗯。”柳闲转头看向天边,雪还在下,但风已小了几分。“夜间行动,五十轻骑足够,我带他们上。余下留在原地,准备迎接……后续的怒火。”
与此同时,草原北侧,烈风城主帐,斡古儿站在案前,手指狠狠点着一封新报,整张脸铁青如墨。“银岭被袭,你们谁告诉我——那地方不是最安全的吗?!”
副将满头大汗:“主将,是巴图尔大汗亲封转仓,大周太子……他根本不该知道的!”
斡古儿抬手砸翻案几,一脚踹倒帐边长凳。“他怎么知道?!谁泄的密?我们所有线路、部署、换粮、调兵,全被他一眼看穿。你们让我拿什么守这三千里边防?!”
副将低头不语,帐内气压仿佛压死人。
忽然,一名斥候破帐奔入,单膝跪地。“主将!海谷粮道,昨夜被袭!”
斡古儿脸色一僵,转身缓缓看向他:“……又是他?”
斥候咽下一口寒气,艰难点头。“没看见他本人,但那批轻骑,和银岭一样,动手干净利落,只抢车,不杀多余,走得比鬼还快,只留下了一句话。”
斡古儿沉声:“说。”
“山雪借路,车不得还。’”落款两个字。“柳闲。”
帐内死一般寂静,斡古儿握紧拳头,手指咯吱作响,低声道:“他要的是我们的命脉,不是打仗,是绝后。”
副将哑声道:“主将,我们要不要……请汗王出手?”
斡古儿沉默片刻,眼中寒光一闪。“出不了手,这仗,巴图尔自己也乱了。他现在……只怕比我还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