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没回头,只轻轻摆了摆手。“攻个什么?他们还没慌够。”
他低头,视线落在一张新图上。
那图上并无敌军位置,却画着三座不起眼的小城。“西陲,三屯,去,把这三座城……掠一遍。”
段晨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:“需要烧仓吗?”
柳闲点点头,又轻轻一挑唇角。“烧一半,抢一半,让他们连错觉都不敢生。”
他转身进了帐,风雪也随之灌入。
两日后,草原大营,南谷主帐中,巴图尔一脚踢翻了桌案,酒壶砸在柱上,摔成一滩稀泥。“你说什么?他又掠了三座西屯?我们刚退下,他就杀过去?!”
亲卫跪地,额上冷汗直淌,声音哆嗦:“是……而且每处都只去了不到两千人,可……可屯城守兵全撤了……都撤了?”
巴图尔瞳孔一缩,手掌死死捏紧。“他怎么知道守兵被我调走了?!难道我们每一步……都在他眼里?”
他缓缓坐下,盯着地上的酒渍,眼里像结了冰,斡古儿在一旁低声道:“主将,那三屯虽是粮城,但不是重地,我们还可向后方调拨。”
巴图尔却慢慢抬头,声音低沉如锤。“调?你再给我调一批来试试,他不是掠粮,他是掠信心,他是在告诉我——你往哪退,他就能打到哪。”
夜幕再起,大周边境,雪岭山腰。
柳闲靠在一棵老松树旁,披着厚氅,正慢条斯理地咬着一块烤干肉。
“王妃,”他笑着回头,“这干粮,比你煮的好吃多了。”
姜云靠在他身边,白袍压雪,声音冷淡:“那我明日便不煮了,叫沈芙伺候你。”
柳闲一噎,笑了两声,没敢再接茬,他轻轻咬下一口,嘴角还沾着雪屑。“王妃,我们打仗……是不是太轻松了点?”
姜云看着他一眼,目光像冰。“你若真觉得轻松,不如你亲自去杀两场。”
柳闲叹了口气,把肉递过去。“行行行,你说的都对,吃口肉消消气。”
夜深,段晨带着一卷密信赶来。“殿下,西边假营布好,三面升烟,敌军探子四面都有动静,他们已误判我军分兵。”
柳闲点头,将地图轻轻摊开,目光不带波澜。“好,那就让他们信到底。”
此时,草原军南谷大帐,一张最新的敌我态势图摆在桌上,红线密密麻麻,像是毒蛇爬过草地。
巴图尔面沉如水。“东有驻兵,西有烟火,南丘昨日刚有斥候丧命,他这是要围我三面?”
斡古儿沉声道:“主帅,此图未明实虚,我怀疑他兵力不足,故意虚张,我们斥候已确认,东侧营中无重甲,皆是旧甲布兵。”
巴图尔眉头微皱,仍不放心。“若是诈营……那我们现在打,还是不打?”
帐内寂静一片,连火焰都跳得没了声音。
许久之后,巴图尔猛地一抬手,重重一拍桌案。“放弃西线屯田,集兵回中原野,让所有将领归位,我不打他,我耗他。”
三日后,大周后军营地。
楚怀安看着新情报,沉声道:“他们收兵了,南谷守弱,三屯失守后,再无后援,这是在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