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营外风雪已停,一营轻甲早已披装待发,夜鹰标记覆于肩侧。
姜无衣披风遮面,跃马而上,手中轻握长弓,整队如影,转瞬没入林海。
三更时分,孤峰关高处,望楼火光零落,守军不设重哨,只余数骑巡弋,这是一处自恃险要之地,从未想过会有人翻雪岭夜袭西墙。
但此刻,雪林深处忽起微响,接着一道黑影贴地滑过,直至箭楼下方,姜无衣翻身而起,落地无声,回首一挥,后方数十夜鹰如蛇般游动,各入其位。
她轻轻抬手,指尖只一划,短弩破风而出,箭尖破哨咽喉,一声未出即断气倒地。
另一侧墙角起火,烟焰顿燃,迷了哨兵眼,营内顿作一团,而在混乱中,姜无衣已率主力破门而入,直取关中中军所在。
守将尚在睡梦中惊醒,尚未披甲,便听耳边刀风划响。“是谁——!”
他惊怒而起,却见帐帘破开,一柄冷刃直接架在脖颈上。
姜无衣站在光影之外,只一声。“大周夜鹰军。”
话音落地,寒光划过,守将首落,鲜血四溅。
营内火起、军仓炸裂,孤峰关转眼化作火海,夜鹰轻甲无一滞留,带着首级与战印,从原路撤出,未留一人身影。
天将破晓,大周夜鹰军旗立于北岭高坡之上,孤峰关关门半启,血迹斑斑。
而巴图尔收到军报时,手中正执着刚敷完药的酒布,左肩仍渗血不止。“什么?孤峰关……失了?”
他猛地站起,脸上狰狞之色难掩,连盔甲都未扣紧,直接掀翻面前案几。“你们告诉我,那斡古儿不是说关隘稳固?不是说不会被夜袭?”
斡古儿此时沉声跪下,眼中却闪过不易察觉的怒意。“汗王,是我之失,我愿领责。”
巴图尔却冷笑一声,声音如雷。“你领责?你领责能把孤峰关抢回来?你知不知道那条线是草原入南最要的一道线!”
“孤峰关一断,我们所有后续补粮,都得绕西边雪岭走两倍路!你让我怎么打仗?我用什么养三万骑兵!”
他咬牙一声暴吼,猛地一拳轰在营柱上,骨节崩裂,血肉模糊,斡古儿却没出声,只站起身,一字未言,转身离帐而去。
而帐外数位草原副将交头接耳,神情各异。
“汗王……近来太暴了。”
“斡古儿将军若再受气,怕是……”
“谁敢接话?你想不想活着离开这营?”
三人对视一眼,各自退散,可他们心里,却开始浮起另一个念头,这支草原军,从三万精锐,到如今困守雪岭,补给中断、疑心暗生——
一盘棋,若连棋子都不信执棋之人,那结局就已经写好了,而那执棋人,在另一处雪林之中,正翻着兵书,喝着姜云递来的药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