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合上卷册，望着前方淡雪未融的山道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讲一场旧事。“姜无衣干得漂亮，她这手刀落得够准，够快，够狠。”
姜云侧首看他一眼，语气轻柔，却仍带着些许担心。“你又要动哪一步？不累？”
柳闲笑了笑，回头看她，眼中没有疲惫，只有冰冷的谋算。“现在不动，等他们补给断了、心气散了……我就不用打仗了，他们自己，会跪下来求和。”
柳闲说完这句话，顺手将卷册合上，指节敲了敲案桌，像是在听风。
夜鹰副将快步入帐，眉眼藏不住一丝急意，声音压得极低。“殿下，东线传来急报，越苍国有异动。”
柳闲没回头，仿佛一早就等着这句，语气轻描淡写。“他们终于憋不住了？”
姜云在一旁轻蹙眉，接过副将手中的密信，一扫之下眉头皱得更紧。“越苍在南岭调兵，二万人越境南侧，打着试防名头，方向偏东，目的不明。”
柳闲手一撑案桌，缓缓站起，目光落在咒图东南一角，指尖轻敲。
“他们不是想打，而是想看我怎么反应，若我动兵，就是被牵了节奏；若我不动，那他们就会真动。”
段晨此时入内，低声一问：“殿下，要不要派人盯住边防线？”
柳闲却没吩咐巡防，而是转身提笔，调出一封旧信底稿，摊开之后，淡淡一笑。“还记得骆尧吗？那年我在越苍饮酒，他在山上放鹰。”
“这人现在虽不是正将，却是越苍左都指挥，管着南线调度，派密使，送封信去，顺便带一坛那年他们越苍王宫的老封桃酒，只说我念旧，让他把鹰收一收。”
段晨眉头微挑，眼中多了几分佩服，低声应道：“属下这就安排。”
姜云看着柳闲那一封写到一半的信，纸上字迹潦草，却字字带火。“你就这么笃定他会看？”
柳闲笑了笑，转头望向营外雪林深处。“他在越苍混了十年，每年中秋都偷偷写封信给我，藏在咒阵里，一封不落，这人，嘴硬心软，比谁都讲旧情。”
夜鹰密使当夜出发，三日之后，信送入越苍南镇军府，骆尧翻信时并未言语，只把那坛封桃酒放在炭火边，烤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日，越苍大军未退，却悄悄变阵，两万人分三列，主力停步三里外，只派前锋五千绕行南谷。
骆尧站在高处楼台，望着前方密林，低声一句。“你若真在林子里埋了箭，我骆尧就当是还你那年救命之情。”
大军继续推进，可就在前锋入谷第六日，风向突变，雪后云深之中，一声爆雷震天而落。
夜鹰骑兵自高岭俯冲而下，咒雷引爆林中埋伏，连弩齐发，火矢四射，瞬息间将敌军首列撕成碎布。
越苍五千试探兵被围于山谷，谷口已被封死，咒火从三方合围，一刻钟内战成死局，骆尧收到密报时，整个人愣了片刻，望着天边升起的三柱青烟，久久未语。
最终，他轻轻叹了一声，喃喃一句。“那人，是真不能惹。”
柳闲收到战报，手中还捧着姜云煮的药粥，一口未喝。
段晨将信递上，语气有些藏不住的快意。“越苍前锋折了三千，主军止步不前，已退后三里，骆尧未请援兵，也未求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