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浔点头:“他不露痕迹,但赵清林一年之内四次转职,从礼部外调到洛北粮务,时间卡得太准,怕是早有布置。”
柳闲轻笑了一声,指尖敲了敲案面。“所以朝中有人,手握粮路,又能改文改折,外头又有草原十八部收粮接应……”
他目光一顿,声音低了几分。“这不是贪,这叫通敌。”
赵浔眼神微紧:“要不要我先抓赵清林?”
柳闲摇头:“不急。先让他多动几笔,动大了,朝堂才疼得清楚。”
赵浔应下,却忽然道:“殿下,陆松送了急信,他在醉红颜……查出些东西。”
柳闲眉心轻挑,手势一转。“叫他进来。”
门外一阵细响,陆松披着雪衣进帐,身上还沾着淡酒味。
“殿下。”他拱手行礼,神色肃然。“醉红颜是洛北最大的水馆,客人不少,但常年有一个人不点姑娘,只点牌。”
柳闲起身,负手踱至窗前。“谁?姓钟,南原人,没兵没官,手里却有赵怀顺的私信。”
陆松话落,赵浔眼神一凛。
柳闲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。“说得通了,赵怀顺通草原,若无信人送递,纸怎过境?这个钟姓之人,是什么背景?”
陆松低声道:“表面是赌客,实则是草原人留在大周的信探,三年前流亡入境,曾在凉水镇被查过,后被杨庆元护下来。”
柳闲眉心沉了几分,转头道:“把钟的人盯死,不动他,赵怀顺……你让他儿子再送一次信。”
赵浔迟疑了一下:“若赵清林觉察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柳闲语气很轻,眼神却冷。“他太急了,他还以为自己做得干净,这事要让他以为,是赵怀顺在顶他,是杨庆元在保他,——然后,一夜断桥。”
帐中一静,只有外头火盆中炭火碎响。
陆松望着柳闲,低声道:“殿下,这是朝内联外的大案,您若动,震到的是刑部、吏部两线,到时候,怕是连赵易乾……也要扯出来。”
柳闲淡淡一笑,回头望着火盆中烬灰。“我不是要扯他们,我是要告诉父皇——这大周要不清账,以后,打再多的仗,也白搭。”
他一句话落,帐内众人皆肃,片刻后,柳闲转身提笔,落字如风:
“影军一百,听赵浔调令。三日后,封洛北六仓,查账、拿人,锦衣卫段晨带五人,潜入杨府,夺信,陆松继续查钟探,线不落地,人不动。”
他写完递出,淡声道:“赵怀顺不会坐牢,他只会上殿,到时候,他会自己说出他儿子干了什么,这案子……要他们自己掀起来,才疼得住。”
三日之后,洛北六仓查封,赵清林不知中计,按例赴巡。
刚踏入粮库,便见赵浔与影军拦道,他大惊退后,转身却被人一剑封喉。
不是刺,是钉住,他跪在地上,目光惊恐:“你们、你们敢——”
赵浔蹲下,淡淡一句:“你爹……卖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