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轻笑一声，将酒一饮而尽。“朝堂要刀，就得利，利了，就得握在自己手里。”
夜风吹过城楼，呼啸过箭垛时带起雪尘，迅锋营的号角刚落，晨练结束，兵刃归鞘，肃杀未散。
柳闲披着黑裘立在角楼上，手中酒盏空了半晌，他没再添酒，只看着下方整肃的兵阵，目光深沉如霜夜，姜云轻声道：“你昨夜一宿未睡？”
柳闲摇头，语气带着点疲倦：“没睡，是在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她转身看他，眉间疑色未褪。“杨庆元。”
他只吐出三个字，便不再言语，姜云沉默了一瞬，轻声问：“他察觉了？”
柳闲点点头，淡声道：“今天是月中，按理说他该去刑部主持轮档，可昨夜子时，他换马、改名、绕城，直奔东门小巷，准备连夜出京。”
“你早知道？”姜云问得很低，语气却清明。
“我留了人。”柳闲转头，望向远方。
“段晨的人，早在他书房暗墙里守了三日，只要他一动，就落网。”
与此同时，京城东门外，一处废旧药铺背巷内，火把一亮，暗盟将士四面压来，刀光雪亮，一道身影被重重按下。
“放开我！我是刑部堂官，尔等识不识规矩！”
杨庆元披着厚袍，脸色苍白，嘴角带血，手还未抬起，就被段晨一掌扣住。“杨大人，规矩，我们都懂，就是您……不该动。”
话音未落，两名暗盟斥候从其行囊中搜出一卷加密竹筒，筒身烙着火焱狼纹，是草原十八部中，“黑焱部”专属联络印。
段晨眼神一冷，低声道：“你是黑焱部的人，还是替他们做事的人？”
杨庆元咬紧牙关，却没说话，段晨冷哼：“带走。”
翌日，太子府，风雪未停，檐下水珠已结冰霜。
赵浔推门而入，身上沾着雪气，行礼道：“殿下，人抓到了。”
柳闲回头，披风未系，一手握着那柄素白骨扇。“审出来了？”
赵浔点头：“他不肯招口，但段晨带回一封黑焱密函，上有杨印，火焱狼头，右眼残破，是第五首领专用。”
“黑焱部，第五酋主？”姜云出声，语气带着几分凝色。
柳闲眼底一动，缓缓坐下：“这下倒热闹了，北有斡古儿，南有达尔巴，京中却有黑焱插手——他们是想从哪边开个口子？”
赵浔将信奉上，低声问：“这事，是立刻进折？还是——留？”
柳闲没说话，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点了两下，片刻后才淡声开口：“罪未成，人却在，信未公，案便不结，赵怀顺动了，吏部清了，朝堂该静一静。”
姜云蹙眉：“你要……留着这案？”
柳闲抬眸看她，眼神清亮，却透着一点寒意。“不是为放，是为扣。”
“此事若上奏，震得太狠，草原反而警觉，可若封存，待时而发，就是朝堂最利的钉，留着，不为杀，是为用。”
赵浔拱手：“我明白，案不入册，只设暗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