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闲将写好的假军折交给他,低声吩咐。“你把这折子送去东城兵署,途中故意停在赵怀顺旧部前,有人问,就说是急调关南三仓,主令未批,先行备折。”
章明领命,转身离去,柳闲望着火盆里焚烧的旧图,神色不动。
他知道,这种局,需一步踩得实、一步放得巧,太狠,逼得人狗急跳墙,太松,就让人看出你在钓鱼。
次日,东城一间小茶馆内,章明装作急行途中偶遇,在座客人中“无意”露出军折一角,话里话外都提及“关南粮线调动”。
那客人不过是个小吏,转身便将消息带到了赵怀顺门下。
而赵怀顺此刻正闭门不出,听见此信,眼中寒光一闪。“果然,他要动关南了,哼,还真是按耐不住了。”
他冷声吩咐:“去,把钟先生请来,让他给草原带一句话——三旬之后,西梁可以动了。”
与此同时,皇宫凤仪殿。姜云以王妃身份求见,沈皇后坐于帘后,手中翻着一卷织绣册。“王妃深夜求见,可有急事?”
姜云微行礼,双手递信,语气温和:“臣妾不敢言急,但事关大局。”
沈凌月接过信,一页页看下去,原本温婉的神色逐渐凝固。“你太子,倒是手段不轻。”
姜云抬头,声音低沉。“若他轻了,就不是他挡住巴图尔,是巴图尔进了潼关。”
沈皇后放下信,目光深深看她一眼。“你知道,这事若落实,赵易乾也不能全身而退。”
姜云颔首:“臣妾知道,但他若不退,后面就没得退。”
沈皇后沉默片刻,终于道:“你回去告诉太子,暂缓查处,皇后之言,会在前头铺路。”
当夜,内宫西阁,沈皇后密召赵易乾。
那是她多年未见的亲弟弟,亦是吏部主心骨,赵易乾身披官袍,却如在霜下之木,躬身行礼:“臣……见过娘娘。”
沈皇后未叫他起,只缓缓开口。“赵怀顺的事,你知多少?”
赵易乾目色微闪,低声道:“他是旧臣,臣曾举荐,不曾插手其子事务。”
沈皇后叹了口气,声音却更冷了几分。“赵怀顺倒了,你还能稳;若你也扯进来,就没得保。”
赵易乾神色一震,半晌才道:“娘娘的意思是——太子已知?他不仅知道,他还……留了一手。”
沈皇后起身,走到窗前。“这孩子最狠的地方,不在杀人,而在于,他给人活路,但路上……全是钉子。”
赵易乾沉默,良久一拱手:“臣明白,从今日起,吏部自清内卷,不再为赵氏开口。”
沈皇后没回头,只挥了挥手。“你若真懂,就记住——他不怕朝中乱,他怕你们不认错。”
次日,吏部突调三人,赵氏一系官员全数避位,朝堂未议先震,众臣皆不解,却无人敢问。
而柳闲,只是坐在城楼上,看着晨练的迅锋,他拿着一壶热酒,缓缓倒了一杯。“王妃。”
她在旁应声。“殿下。”
“我当初说要你盯迅锋,如今你怎么看?”
姜云接过酒盏,眼中泛着点点光。“我以为你只是立一支军,后来我才明白,你立的是朝堂的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