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5章 死坎(1 / 2)

不到一炷香,一身淡青文袍女子缓步而入,面色静如雪月,腰间未佩饰,仅执一枝白毫,行礼后抬眸开口。

“臣女柳画,奉太子令,送战图入京,图中所载为近五旬西线粮车所经路,其中三线转向异常,疑为掩线之策。”

柳景牧盯着她,语气未缓:“你怀疑……梁军实调西军,却假做东动?”

柳画不卑不亢,轻声答道:“正是。”

她取出另一卷小图,展开于御案之上,指着其中密点道:“臣查粮脉时发现,东线五屯虽标三日一运,但调车次数远低于应量。”

“反而西岭斜线、宁北暗驿,最近一个月调车八次,比战前多出四成,若梁军真在东集,粮必倍供,不会少发;今少发,便是假集。”

赵怀顺立于殿侧,轻咳一声:“你一介女官,怎敢断敌军调兵虚实?”

柳画微微抬眸,神色平静:“因为敌的虚实,不在兵,而在粮,兵可以诈,粮不能。兵诈一日可乱敌,粮错一程便军亡。”

柳景牧未语,手指落在图卷边缘,忽问:“那你可有策?”

柳画点头:“有,东军虽假,但我军仍不能弃防,臣请调西线两千精骑,由太子营调发,披东军旧甲,绕南入东,明动东军之兵——实备西线之势。”

“敌若见此调,则必疑我已识其虚,反自撤东锋,留东空壳。”

“届时我再于西斜线设影军快阵,截其实军于半谷,内外分割,一日可破。”

殿内短暂沉默,柳景牧缓缓抬手,将图卷卷起,递还柳画:“你随太子多年,曾在军中参策几次?”

柳画拱手:“五次设营,三次调路,一次定谷口突击,若此策失误,我愿随调前往,随策听罪。”

柳景牧沉吟片刻,终道:“准,兵由东宫调,甲由兵部借,若敌东撤不动,三日内止策。”

柳画俯身一礼:“谨遵圣命。”

赵易乾在后轻轻松了口气,看着那女子随侍退出时,悄声一句:“此女……倒比太子沉。”

柳景牧冷笑一声:“沉,是因为那一府人,没一个动得快的。”

东宫军营,夜,柳闲手握竹书坐于帐前,听赵浔传完御旨,眉梢一挑:“调兵伪旗?”

赵浔点头:“是柳画所提。她查出敌粮虚线,请调东军旧甲西调,设局引敌自撤。”

柳闲闻言笑出声:“她小时候画字歪斜,现在居然能骗敌人走错路了?”

姜云端药走入,笑看他一眼:“你自己兄妹,说这话也不嫌毒。”

柳闲接过药盏,一口灌下,苦得皱眉:“我夸她呢,这法子不错。”

他看向赵浔,低声吩咐:“调赤三营,选人披东甲,自潼南转入冷谷,令段晨亲督伪线布设,沿东斜道插六支军旗。”

赵浔拱手:“是。”

柳闲起身,走到案前看了一眼柳画送回的小图纸,指着那五个红圈低声道:“这五点若空,就不是她准,而是……梁军傻。”

第四日,赤三营着旧甲西进,队伍沿旧道夜行,日间伏藏,锦衣卫沿路放风消息,说“东军移防”,将五郡商路都震得半晌未开。

第五日午后,大梁东线斥候入报:“大周调兵潼东,恐有回兵伏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