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刚落，他忽地一笑：“可你偏偏，就是敢赌。”
而在落鹤围城第九日，柳闲望着前线尚未封完的东南角，眉头轻蹙，忽低声道：“西梁兵线未稳，再等不得了。”
姜云站在他身旁，微一皱眉：“你要调谁去？”
“楚怀安。”柳闲转身落笔，划出一线，“西偏三郡敌弱，但通粮线。牵三郡，梁军便不敢东动。”
当夜，楚怀安披甲至帐，见案前图卷未收，低声一句：“殿下，我带谁去？”
“你只带老兵，一万足够。只扰，不战，掠道不掠城。”柳闲转头看他，神色凝重，“你动，他们就不敢动。”
“若梁军真来援东线呢？”楚怀安语气沉稳，眼神极冷。
柳闲沉默一瞬，忽低声一笑：“那他们敢来，就正中我意——你就把他们关在半路，不让他们回去。”
风卷帐帘，夜深如墨。柳闲提笔写令，落款三字如斩：“楚怀安。”
他将命令封好，手指微动，淡声一句：“今日是第九日，落鹤再守不过五天。我要这五天里，连梁边军的心思……也封进去。”
柳闲站在东线高丘，脚下是层层积雪，手中却捧着一封封密纸。纸上每一道线，皆以朱笔清晰勾描，交汇于落鹤城东南角，仿佛猎人早布下的笼套。
姜云披甲而至，甲上未拭尽的霜映着朝光，轻声问道：“你这线……是引爆的？”
柳闲点头，指着图上三点：“设三线，皆连地焰。今日寅时，火引假门，作城破之势。齐军若敢出，应者死。”
姜云目光一敛，顿了顿：“这不是诈，是屠。”
“是。”柳闲看她，语气沉静，“但不屠这一波，后面的城，我们就打不动了。”
姜云未再言，只转头吩咐斥候：“通令前军，假门出焰后，三军半刻后进阵，南面压八，北绕三。封左不封右，引敌自陷。”
她眼神沉冷，一字一句：“只准进，不许退。”
申时初刻，落鹤城内响起急钟，一道黑烟自东南角升起，原本封死的角门忽然“轰”的一声炸开，砖石翻飞，火焰直窜五丈。尘土中，隐现两面大周旌旗自门后竖起。
齐军内守一惊，主将石默拍案而起：“不好，他们破门了！”
未及斟酌，已有副将跃出：“调三百人出应，援内门！”
城门大开，一队齐兵裹着火烟冲出，身后杂兵紧随，未行十丈，却只觉脚下震动，下一瞬，地缝之下骤起赤光！
“引爆！”柳闲立于丘上，手中玉符轻碎，三道地火顺引燃线而起，直接将三队齐军吞没于火阵之中。
爆裂声轰然响起，尘浪冲天，雪被震飞，姜云立于东军前阵之中，抬手一挥：“全军进攻！”
千面甲兵应声而动，南军三阵如潮冲下，箭雨随后而至，弩兵列于两翼，连开不止。
而在侧翼高林中，姜无衣率弩营三百，自斜岭上倾斜而下，口令未出，手中三发连弩早在途中上弦。
“取后门！”姜无衣眼神冷厉，抽刀一指北巷，“绕！”
他所部弩军并不重甲，但行军如影，三十息之内便已绕入城北后门，而城中主力尚陷于假门爆阵所震，未察后路已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