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鹰队,则早在子时由段晨率领,自南门伏入,绕行城墙暗道。设伏之人,皆着轻衣、匕首系腿,不带重兵。
段晨未下令,三十夜鹰兵齐步登墙,于烟火未散时破内门之锁,将城内最内层车闸焚毁。
“破门!”段晨踏焰而入,身后五名夜鹰齐推撞木,“齐军内门已破,全军进巷!”
寅正,落鹤城陷,齐军乱成一团,未及重整便被三线围切、五点连弩射穿中军,齐将石默欲逃,被姜云于正面截击,战马倒地,身受二创,弃甲被擒。
段晨俘斩四名齐军统军小将,姜无衣引后军封仓廊。城内余军投降三千,残兵遁走不足百人。
“城破。”姜云骑马至东巷,与柳闲会于断壁之上,轻声一句。
柳闲站在城门前,脚下尚有未散的焦烟,转身望她,语气未见喜色:“俘虏送往后营,一一过问。”
“你要问谁?”姜云下马站于他侧。
“副将。”柳闲答得极快,“不是主将,不是死忠,要的是那种……快投不投的。”
他回头吩咐:“带那个叫韩觞的小校来,他应该认识这几个人。”
片刻后,韩觞被押至营前,身上箭伤未愈,目光却比前两日更沉,柳闲只问一句:“你认得这个人吗?”
指着一名跪在雪中的齐将,面色苍白,腰间尚有齐都统营印,韩觞一怔,咬牙道:“王攸,齐都三军副将。”
柳闲点头,望向那人:“你是王攸?”
王攸重伤之身,冷汗未干,却强撑着拱手:“若能换兵命,我说。”
柳闲摇头:“不是换,是问。你说了,我放你回北地。”
王攸看他片刻,终于低声道:“齐都已调新帅,名为言成峻。”
姜云一顿:“言成峻?就是那位……曾破西岭十营的言战神?”
王攸点头:“是。他本在北地镇守,六日前接令,已由中原转调,带一营亲军赶来。”
第十一日,晨雪初融,云光半遮,落鹤城破之讯未传至京中,大梁却先遣一人入朝。
那人身着玄色锦袍,眉目端整,眼中带笑却不见温意。名唤言重,乃大梁亲信使节,虽号称特使,却为梁王暗中所遣,表面奉贺大周破城之功,实则探柳闲虚实。
京中接驾之地,设于东宫侧院“青池廊”。红木金顶,水榭浮阁,冬雪未扫尽,一树寒梅独自傲开。
姜云着副监军之衣,立于榭下,望着来人,目光未动。
“梁国言重使者,奉表来贺。”那人行礼极规整,话语带笑,却寸不带真。
姜云不答礼,只一手抬盏,声线清冷:“你们来得倒快,战报还没传完,梁国便知我们破了落鹤?”
言重笑道:“贵朝兵锋如雷,京中鼓未响,梁边震三回。我们不知也难。”
她微一挑眉:“是你们听见,还是你们安排了人?”
言重不怒反笑,步入榭中,缓缓落座:“梁朝素与齐盟,惟商而不战。大周南征,我梁守边,岂敢动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