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。”
“可有军政调度失衡、粮政暴弊?”
“无。”
陆中庸起身,拱手再言:“既然太子三线有功,何因他人空言,便起废印之议?”
赵怀顺试图辩言:“太子虽胜,然用兵太急,若……”
“若何?”陆中庸眼中一厉,“若是太子不战,落鹤之战若败,今朝可有片刻安宁?”
他语气转缓:“我大周战线虽广,然皆因旧敌不休,若言用兵是病,难道退兵才是良药?”
一句落下,百官皆默,柳景牧坐于台上,沉默良久,终一掌覆于案上金印。
“太子执政三月,斩齐军六万,困梁军疑阵,三线皆调,无一败绩,金台之议,既成——东南北三线,仍由太子总领,金印不撤。”
言毕,御前内侍捧出诏书金缎,以金丝加印,向苏瑶亲手递过,她接过之时,掌中微颤,却未言谢,只轻声:“属下谨受令。”
黄昏雪落,天光暗沉。京城之中,不见烽烟,实则山雨欲来。而金台之下,太子之权,仍在握中。
夜色如墨,风卷旌旗,西南战线第三日,齐军自连崖渡起营西压,先锋逼近断峡。
而此时,大周“前哨三营”竟连夜撤阵,留下一地烧营痕迹与逃兵杂响。齐军追至崖口,见四野无援,便将之视作柳闲断粮弃阵之象,主将石凌当即请命追击。
“此峡不过八里,断而细长,两侧皆林。”石凌挥手绘图,“若其兵已溃,断峡便是困兽之地。”
言成峻未语,只看地图一眼,缓声一句:“前军可追,但不可全入。你用五千探其虚,余营扎于峡外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石凌抱拳,率五千人马逐峡而入。
他未见,在峡口南侧两里处,一支大周“逃军”,正悄然分入山林,兵甲未整,面上涂土,宛若真败。
为首一人,腰斜短弓,肩负双刃,面容冷峻,正是姜无衣。
“从今日起,你们是溃兵。”他言简意明,目光一扫,“谁敢露出一丝齐军认得的阵型,我亲手宰了他。”
夜风冷如刃,群兵皆低头应是,随即在断峡南口留下兵痕、散粮、折旌、血衣、掩尸之状,做溃逃景象。
齐军探骑入峡,当即追入谷中,破衣野营随处可见,血迹未干,残盔在侧,像极了前夜交战后的逃兵断粮。
“他们怕是真的乱了。”副将笑道,手中还拎着半截兵旗,“我们追得正好。”
然夜半子时,谷外突起雷响。
齐军营后突闻洪声,接着是一道闷沉的巨响自峡顶而来。数息之后,山涧水闸齐开,蓄水泻下,如龙走幽谷,三条水脉**灌入断峡。“水——快退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