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云略点头:“诱降仓令是真的起效了?”
“嗯。”苏瑶放下手中假将令,“我们拿了齐旧将石怀的军印,印了一套东仓将调书,写的是调仓北转,实为引兵弃镇。”
“那他们为何信?”
“因为他们怕。因为镇中早有齐降兵,我的消息,就是用他们手传进去的。”
姜云轻声:“一封假信,就能毁一镇?”
“不,只是让他们信了自己早有败兵而已。”
当夜,柳闲立于东川外围松林高处,俯瞰镇火微光。远处镇内隐有火起,有仓道处黑烟翻腾。
“他们乱了。”段晨身披夜甲,立于他身后,低声言道。
“乱得不够。”柳闲指尖轻点一片山图,“明日夜,沈戍东林起兵,封镇后路,姜云放一箭烧东仓门……乱才算完。”
“然后呢?”柳闲转身,目光沉稳如石,“然后,他们就会自己——把东川开了。”
翌日夜半,东川镇北,沈戍一声令下,三百骑突林而出,破仓而入,夜色中只听“轰”的一声,东仓炸起火光,烟云直窜三丈。
镇内四面皆动,副将欲调兵压火,却被城中西营守将拦下,声言:“调我兵者,皆是叛徒!”
人心裂,言成辂彻底明白过来——他守的,不是镇,是一堆早想逃的人。
第二日拂晓,东川城门大开,白布高悬。齐军投降,将印交出者计七百余人,余者自退,未战而散,东川陷落,一兵未动攻城。
镇外,霜草覆地,旌旗卷风。柳闲负手立于高岗,望着晨光照入城门,轻声道:“东川收了,齐北就该慌了。”
姜云站在他侧,眼中带一丝惊色:“你不过放了几封假信,便叫他们弃城投降?”
“信不假。”柳闲低声回道,“人心才是。”
他看向北方:“下一步该来了——那边,动得更快。”
五日之后,大梁果然动兵,边境三线皆起浓雾,梁军北翼先锋分两路自清平与西岭渡越界而入,尤以“冷鹰岭”一线最深,主将名为张沉,号称梁国“铮甲第一”。
此人行军如风,惯用突袭奇兵,兵法虽不灵活,但兵刃极狠。
夜间翻岭,昼伏林中,不过两日,便已逼近大周边塞冷鹰岭,直压三州边关。
而这一举,正撞上柳闲提前设下的“反三重阵”,冷鹰岭地势隘险,四山夹一谷,常年风雪交杂,谷口被称“冰缝”,两侧陡崖,马车难行。
张沉却偏偏选此为前锋。
“此地一破,便可直压南州三镇。”他披甲立于冰缝南坡,语声铿锵,“他们料不到我们这时来。”
副将却略有犹疑:“殿下,探子言——大周似已设防。冷鹰岭口,有伏。”
“笑话。”张沉冷笑一声,“我梁军压境不过三日,他们便有备?就算是太子柳闲亲领,也无此神速。”
他回身一挥马鞭:“开阵,三营列道!先逼南坡,再破东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