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敛眼神骤凝,却仍强笑:“姑娘说便是。”
“你三日之内往返四地,明为送货,却皆夜间停留边驿。”柳画取出一卷小令,“你这封书信,是写给谁的?”
孙敛额角微汗,手背僵了一瞬,陆松淡笑:“这信,是沈玉轩带人从齐纪坊南库搜出来的,藏在箱底底层,用的是草原字样。”
“你若解释不清,”柳画指尖轻点桌面,“今晚这酒……你可就下不来了。”
孙敛沉默半晌,忽然笑了:“姑娘果然厉害。”
他缓缓举盏,将酒一饮而尽,“我认了。”
子夜,西丘主帐,柳闲手中正在翻阅那封密报,竹简未展,眉心已轻皱。
“孙敛是梁间密使,但他送出的情报,竟非送往齐地,而是……草原?”
段晨立于他侧,语气沉稳:“沈玉轩带人彻夜查探,齐纪坊实为梁齐合设密线,今次暗通草原——所言者,是夹击东部。”
姜云坐于侧案,眉眼沉凝:“巴图尔与斡古儿居然与梁齐联手?他们怎么敢?”
“齐与梁困于外,草原困于中。”柳闲缓缓道,“他们三个,不是各自犯错,而是——商量好的。”
他将密信展开,轻声读道:“八月前后,东南疲困,草原起军,齐引梁调,三方可合势夹击大周东部边线,若一击得手,则四州可失。”
姜云神情一变:“他们要破东部防线!”
“是。”柳闲点头,“若从草原绕出,沿清泽下,东部边镇三连,皆在六日急行可破之中。”
“怎么办?”她皱眉,“若他们同时动兵,东部一破,南北皆危。”
柳闲却未答,只将手中兵图轻轻翻过一页,指尖落在地图一处灰色山脉线上。“延川。”
他缓缓开口:“我不要他们不动——我要他们……全动。”
段晨一怔:“你是想……设阵?”
“不是设阵。”柳闲嘴角一勾,“是设局,章明在哪?”
“在延川小驿,随副线部巡察。”段晨道。
“好。”柳闲起身,披上玄青内袍,一边往外走一边道:“召他来,夜内见。”
夜未过三更,章明疾马入营,行至主帐,未及喘息便听柳闲语声已至,他背对而立,望着地图低声言道,““章明,你要走一趟。”
章明拱手:“殿下请示。”
柳闲指尖轻点地图:“我给你一封线索,八页密信,二十二处暗号,三处假坐标。你不送到京中锦衣卫,不可启封。”
章明抱拳应命。“是。”
“走延川南道,绕过白岭驿,莫入官道。但若你被发现,”柳闲回身,目光沉冷,“就说这封信是假的。”
章明微怔:“……假的?”
“他们盯着我们,就怕我们反应快。”柳闲将一封封蜡小简交到他手中,“他们想试我能不能查出来,那就让他们觉得——我已经动手了。”
姜云闻言轻声道:“你是让他们急于动兵?”